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
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她拉得很专注,手指在琴弦上移动,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摆动。
灯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却优美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学琴,强行要求裴贺辞在身边陪着她。
他就坐在琴房角落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书,从始至终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她知道他厌恶她。
厌恶她的丑陋张扬,厌恶她的跋扈,厌恶她对他病态的纠缠。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焚身,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中场休息时,她去了员工通道。
正平复呼吸时,通道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刚那拉琴的妞儿,看见没?身材绝了。”
“怎么,王少有兴趣?”
“去要个联系方式呗。这种搞艺术的,给点钱就好上手。”
许窈皱眉,转身想走,却被叫住。
“哎,美女等等!”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年轻男人堵在她面前,笑眯眯地打量她。
“琴拉得不错啊。一会儿下班有空吗?哥哥请你喝一杯。”
许窈后退一步,语气冷淡:“抱歉,我还有事。”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男人伸手想拉她,“交个朋友,我又不会吃了你。”
许窈甩开他的手:“先生,请你自重!”
男人笑了,眼神却冷下来。
“一个在餐厅卖艺的装什么清高?说个价吧,一晚多少钱?”
……
裴贺辞刚走进餐厅时,听到的就是肖邦的《夜曲》。
他今晚有个应酬,对方选了这里。
本来这种场合他很少亲自出席,但合作方来头不小,他不得不来。
然后在抬眼的瞬间,他看到了舞台后方的那个女人。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许窈今天化了淡妆,黑色连衣裙衬得皮肤雪白,长相是容易引起男人遐想的类型,胸大腰细,锁骨伶仃,整个人仿佛一折就断。
现在看着倒比昨晚顺眼,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她身边围了一群人,还有些人在动手动脚。
这就是她说的不出台?
裴贺辞眸中闪过嘲讽,视线略过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时,冷意更甚。
这样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真是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