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脸在昏黄的小夜灯下显得格外苍白。因为长期化疗,头稀稀疏疏的,睫毛却很长,安静地垂在眼下。
许窈的手指轻轻拂过安安的眉眼。
太像了。
尤其是睡着的时候,那微微抿着的唇,和蹙起的眉头,简直和裴贺辞一模一样。
越是看着,许窈的心缩得越紧。
她一直害怕裴贺辞现安安的存在。
以他如今的权势,想要抢走孩子轻而易举。
而她不过是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女人,拿什么和他争。
可是凭什么。
这是她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宝宝,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将他夺走。
许窈俯身,在安安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
“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一定。
第二天一早,许窈照常去商k上班。
刚进门就被经理喊去了办公室。
经理将桌上的信封递给她。
“许窈啊,昨晚的事闹得太难看了。虽然警察没定你的罪,但影响不好。这样,你这个月的工资我让财务结给你,以后就别来了。”
许窈拿着信封,艰难的开口。
“经理,我真的只是卖酒——”
“我知道,我知道。”经理语气敷衍,“但现在风声紧,上面要整顿。你也体谅体谅我,好吧?”
许窈拿起那个薄薄的信封,指尖颤抖。
里面是她这个月拼死拼活赚的提成,加上多给的五百,也不过六千块。
离安安的治疗费还差得远。
走出商k时,阳光刺得她眼睛疼。
可她根本没时间悲伤,站在街边就开始翻找手机里存的招聘信息。
餐厅服务员、市收银、快递分拣……
都不行,工资都太低了。
划到最后,最终停在一个标注“餐厅演奏”的联系人上。
这是她大学时做过的工作,时薪二百。
那时她还是秦家大小姐,学小提琴纯粹是为了附庸风雅,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谋生的手段。
电话接通了。
“李经理吗?我是许窈,之前给您投过简历……对,小提琴手。今晚就能上岗?好,好,谢谢。”
挂掉电话,许窈翻出衣柜深处一个旧琴盒。
打开盒子,一把保养尚可的小提琴安静地躺在里面。这是她离开秦家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琴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绵”字。
她抚摸那个字,自嘲地笑了笑。
……
晚上七点,许窈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准时到了餐厅。
她站在餐厅一角的小舞台上,架起琴,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