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泉一来的图片,劈开了他脑海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好像……确实是……要切开吃的。
他猛地睁开眼,心虚地看向还在和苹果糖艰难搏斗地小池怜,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怜啊……”及川彻有些艰难地开口,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这迟来的常识普及:“你下次再吃,记得让摊主帮忙切一下。”
小池怜终于停下了啃咬的动作,目光从苹果糖移向及川彻的手机屏幕。
他微微偏头,看了看岩泉一来的“正确示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颗被啃得有些狼藉、糖浆横流的红苹果,沉默了。
烟花的光亮在他眼中明明灭灭,然后他平静地抬起头,对上及川彻略显心虚的目光。
“难怪这么难咬。”小池怜活动了一下酸痛的下颚,觉得能啃完半个的自己咬合力完全不亚于成年鳄鱼。
“不行就丢掉吧……”
小池怜摇了摇头,啃完了一整个苹果糖。
夜风逐渐转凉,最后一簇烟花拖着细碎的光尾,沉入深寂的河面。
祭典的喧嚣像退潮般缓缓平息,只剩下零星摊主收拾器具的声响,和远处车站方向传来的、末班电车的广播。
人群散去,灯火阑珊。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及川彻并肩走在小池怜身侧,隔着一拳的距离,手里提着正在轻轻摆动的金鱼。
浴衣的袖摆偶尔随着步伐轻蹭,出的微响。
小池怜走着,手里捏着那根光秃秃的苹果糖木签。
糖渍干涸后,在指尖留下一点黏腻的触感。
下颚确实有点酸,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腮边。
“累了?”及川彻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偏过头问。祭典的灯火在他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眼神比烟花熄灭后的夜空要柔和许多。
“有一点。”小池怜如实回答。祭典的喧闹,此刻如同潮水般缓缓漫上来。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及川彻很自然地也调整了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得更靠近了一点,手臂抬起,虚虚地环在小池怜身后。
夜风拂过路旁的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远处便利店的白光冷冷地亮着。住宅区的街道只剩下路灯伫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缩短、交叠,虫鸣在草丛间起伏。
“前辈。”小池怜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的苹果糖。”
小池怜脚步未停,只是略微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微光流过:“也谢谢及川前辈带我去看烟花。”
及川彻的心轻轻一动。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语在唇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东西,或许就像那支没有切开的苹果糖,笨拙,黏腻,但是甜甜的。
及川彻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手中的金鱼交还给他的主人,重新扬起那惯有的、带着点轻快的语调。
“好!那么,从下周起不,从明天训练开始就要全力以赴了!”
他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