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心脏好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这周过后,”及川彻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轻快的调子,却不太成功:“……就要恢复训练了。”
小池怜的目光仍停留在天边一朵正缓缓绽开的、如垂柳般的金色烟花上,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
“马上就是春高预选赛了。”及川彻继续说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黑少年指尖擦过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虚幻的触感。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熟悉的领域:“今年……”
烟花的光芒映亮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眉眼,那是小池怜熟悉的、属于球场上的及川彻的神情专注、灼热、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仿佛刚才那个险些被汹涌情感淹没的青年,只是夜色开的一个玩笑。
小池怜依然仰头望着天空,似乎被那朵金色垂柳完全吸引了。
短暂的沉默后,又一波烟花升腾的“咻咻”声由远及近。
就在这声音攀至顶峰、即将炸开的前一瞬,小池怜转回了视线,目光安静地落在及川彻脸上,那里面映着未散的金色光痕,也映着他此刻无比认真的神情。
“及川前辈春高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小池怜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过了烟花的预响,清晰地抵达及川彻耳畔。
春高之后吗?其实及川彻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他不愿太早思考的问题。
夜空中的金色垂柳终于完全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沉入深蓝的夜幕。
短暂的黑暗降临,将他们笼罩在只有远处微光和彼此呼吸的狭小空间里。
及川彻微微低下头,像是第一次真正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新的烟花升空,炸开。
这次是清冽的蓝色,如同冬日凝结的冰晶,一瞬间铺满天际,也照亮了及川彻缓缓抬起的脸。
“之后啊……”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试图掩饰:“或许会去很远的地方。”
蓝色的冰晶在夜空缓慢坠落,映在他眼底,像某种遥远的预兆。
小池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浴衣的袖口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具体的……还没完全想好。”及川彻的目光越过小池怜的肩头,投向不知名的远方,那里只有不断被烟花点亮的夜色:“但我一定不会停在原地。”
他的语气很平静,那是无数次独自练习到深夜后的笃定。
棕二传手重新看向花滑天才,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几乎称不上是笑的弧度:“排球也好,人生也好。”
一阵风吹过,带来河边青草的气息和残留的火药味。
“及川前辈总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呢。”小池怜轻声说,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是吗?”及川彻微微歪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只有排球这件事,大概是的。其他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小池怜脸上,那里有烟花明明灭灭的光:“其他的,也不是都清楚。”
又有新的烟花升空,这次是温柔的粉紫色,像春日里最早绽放的一树樱花,在夜空缓缓舒展开来。
在这片柔和的光晕里,及川彻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他看着小池怜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所以,怜刚才问之后……”及川彻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悬在空气里,和尚未散尽的粉色光尘一起缓缓下落。
小池怜抬起眼,直直地迎上及川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