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光芒黯淡下来,她唇瓣抿得更紧,急忙追上去。
等两人都离开了,姜温燃才望向梁卓:“梁先生,我和眠眠去游泳池只待了不到十分钟,还是为了找人。那条手链根本不是眠眠的,是那个男模心怀鬼胎……”
不等姜温燃说后面的话,梁卓就识趣地做手势,在嘴前拉了个拉链,点头道:“我知道今晚的事儿肯定有误会。”
“你放心,我不是大嘴巴的人,不会到处乱说的。”
姜温燃狐疑地打量他许久,见他神色真诚,这才冷哼着离开。
乍然撞上这事儿,她满肚子的火,也顾不上吃饭了,直接回到休息室,拉着戚暖离开。
“怎么,还不想走?”眼瞧着戚暖还恋恋不舍的表情,姜温燃一想到就是她才导致戚眠被崔臣聿骂了,心中窝火,更没了好脸色。
“要不我直接把你送到哪个公子哥的床上算了,长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会作践自己。你不想要脸,也别搭上我家眠眠。”
戚暖被她怼得又哭了起来,愤恨地瞪着她,却又因担心姜温燃不带她走,一个闷屁都不敢放。
*
回去的路上,是司机开的车。
戚眠和崔臣聿坐在后座,隔板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下来,后面的空气凝滞得让戚眠有些呼吸困难。
她眼睫剧烈颤动着,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的蝶翼,“我昨晚和你说的局就是今天这个,只是想带堂妹过来玩玩,不知道里面还有那种项目……那条手链也不是我的……”
戚眠磕磕巴巴解释半天,思绪混乱,一向以口才出名的律师第一次说话时颠三倒四,没了章法。
她怯生生地抬眼,瞥见崔臣聿冷峻的侧脸轮廓。
男人始终没看她,她心中一紧,呼吸顿了顿,把后面的话艰难说完:“我不知道你今天也会来这,不然昨晚就答应和你一起了。”
崔臣聿微阖着双眸,哪怕不看,他也能清晰感知到戚眠身上散发出来的惧意。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膝头上敲了敲,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没其他回应,戚眠抿了抿唇,瞳孔颤着移开了眸子,心中不由得苦笑,要是让戚暖看了她现在畏畏缩缩的样子,还会向往所谓的嫁豪门吗?
一路沉默,直到司机在南山别墅的车库里缓缓踩下刹车,崔臣聿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先回去,我公司还有事儿。”
戚眠愣愣地点点头,目送着汽车刚停稳,又再次驶离。
进门后,李婶迎上来,刚想问她还吃不吃东西,见戚眠脸色格外惨白,顿时担心不已:“夫人,您没事儿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李婶上前摸了摸戚眠的手,也凉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是不是受寒了,夫人,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给你煮一碗姜汤来。”
戚眠咬唇,眼神呆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李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可回家这一路,崔臣聿一句都没问起过。
也对,在他心里,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人,没什么好问的。
戚眠的指尖泛着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出来:“不用了李婶,我没什么胃口,帮我倒杯热水就行了。”
她扶着楼梯扶手,上楼回到主卧,疲惫地洗了个澡。
躺回床上时,李婶已经把热水放在床头柜上了,她端起喝了半杯,解锁手机,微信上几十条消息,都是姜温燃发来的。
一会儿骂崔臣聿瞎了眼、不知道真相就骂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根本不配做她的丈夫;
一会儿骂戚暖不省心,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一会儿吐槽那个男模吃了熊心豹子胆,给戚眠惹得一身腥……
姜温燃絮絮叨叨地发消息安慰她,【眠眠你放心,我交代过梁卓了,那小子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眠眠,你别把崔臣聿的话当回事儿……】
知道姜温燃是担心她、安慰她,戚眠慢吞吞地敲着屏幕,回复了几个表情包,面无表情地发了几条嘻嘻哈哈的消息过去,表示自己没事儿。
随后,她倦怠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时,干涩发苦的眼眶熨帖不少。
卷翘的长睫颤了又颤,最后被一层层淡淡氤氲的水雾打湿。戚眠把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巾,蜷缩着睡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夜色沉沉。
枕巾上湿漉漉的一片,她刚一睁眼,被刺眼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又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晚上10点半。
她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除此以外,戚眠还注意到另一件事儿——今天是星期六。
一个月前约定的每周六作为夫妻义务日,实际上只执行了两次,之后崔臣聿出差半个多月,这周倒是赶回来了,可今日又出了这桩子事儿。
那今天应该不用履行了吧?
戚眠不敢细想,不然又会情不自禁回忆起崔臣聿那冷冷呵斥的四个字,冷到刺得她心尖疼。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一下午加上一晚上没吃饭,情绪波动又大,她饿得有些难受。
戚眠掀开被子,刚想下床让李婶做点吃的,主卧的门被推开,崔臣聿裹挟着一身凉意和夜色回来,身形逆着光线,影子被漆黑的走廊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