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和宋小姐从宋府外墙一路走来,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刚开始显然还闲谈,圣上心情颇佳,怎到此刻,颇有些尴尬似的。
……这宋小姐,为何甩开圣上的手?
方刻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这宋小姐还不知圣上身份,顾忌自己是秀女,刻意保持距离?
倒也是这个理。
只是圣上显而易见好心情荡然无存,回来的路上,两个人未有搭话,直到圣上抱宋小姐入房间,宋小姐才问了句:“你以后还会来么?”
圣上居然沉默不语,淡淡扫眼她便离开了。
方刻不解,但圣上离开,他便护送圣上回宫中,只留几个暗卫在此保护宋容。
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狗皇帝走后,宋容才吐出一口气,狠狠握拳:狗皇帝,竟还想拿她做备胎!
狗皇帝是嫦娥,嫦娥有心上人后羿,那便是对应宋清了,又有舔狗吴刚,对应各家秀女,竟还要让自己做玉兔!
那就是用来解闷的备胎无误!
狗皇帝无端端深夜出现在她窗口,必然是前去找宋清碰壁,才转而来找自己!
可恶!
我宋容容顶天立地,绝不作备胎!
宋容气得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便吩咐絮雨道:“絮雨,找两个家丁过来。”
“做什么?”
“挖坑。”
一上午,宋容监督两个家丁在窗口下面挖坑,哼哼,等狗皇帝再次从宋清那里碰壁回来,前来找自己,便直接掉入坑底。
狗皇帝,想嫖我?
你应该在坑底,而不应该在宫里!
宋容站窗口,想象狗皇帝半夜过来掉入坑中之景象。
絮雨坐在桌子旁抄写《鸡啼赋》,抄着抄着想起一事:“小姐,你之前让我娘打听的文照,正好有一家商铺老板愿意出售。”
宋容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以前让孙婆问过这事:“怎么讲?”
“这商人以前结交的官员被抄家,他虽未被连累,但经营不善,想偷偷卖文照充裕资金,因此放了些许风声,只是很贵,因文照过于特殊,普通人家难以买到。”
“帮我打听打听,多少银子?”这两个月宋容攒了月银,又从柳如意那里要到不少珠宝,已经让絮雨卖了几个,虽说现在她安全,但文照这东西有备无患。
家丁挖好了坑,按照宋容吩咐,用灰色粗布遮在上方,再往上撒了些许黑土,从外看不出来,深更半夜,狗皇帝一脚踏进去,摔个屁股蹲儿!
嘿嘿,反正他也没有亮明真身,宋容就说是用来抓黄鼠狼的,让他吃个哑巴亏。
因设了这陷阱,宋容日日等着狗皇帝来。
白天也不出去市集了,就捧着脸站在窗口前等,开心想:狗皇帝什么时候来呀?
晚上临睡前也要望会儿:狗皇帝什么时候进坑!
可狗皇帝竟然跟消失了似的,竟然整整十天都不出现,宋容都等着急了,真是不让出现,偏偏出现,让出现了吧,又不来!
宋容无聊到找人磨了两根长竹棒,开始打毛线。
上午读书练字,下午跟宋齐请的老宫女学习礼仪规矩,晚上躺在床上打毛线,并时不时瞥瞥窗口:狗皇帝怎么还不来呀?!
方刻一一把宋容之事汇报给贺霖。
圣上自从那夜过后,心情便极为不好,听到宋容像是眼巴巴等他过去,也不再欣喜,明明之前还迫不及待想去见她。
方刻琢磨不出为何,只是,圣上这般如此平静,着实令人心惊胆战,因此他大胆提议:“圣上,要不去见见宋小姐?”
灯火于案桌边闪动,贺霖身着龙袍,批改奏折,并不回应。方刻不敢多言,静默站回他身侧。
月圆之夜,贺霖欲牵宋容的手,被她甩开,本觉得她是害羞,或是提防男女大忌,可是宋容眼中竟出现一抹嫌弃。
从未有过的设想浮现在他脑海:宋容是否并不心悦他?
联想起簪花宴,宋容宁愿选择方刻;
宋容一而再再而三提及不想当秀女入宫;
引诱端王之事,宋容虽逃走,但也未必不是害羞……
贺霖本就心烦,又听得她于窗口前挖坑,竟还买了文照,简直怒极反笑,她是想逃跑么?还是有意中人,意欲私奔?床底下宝箱便是为私奔准备?
如此种种猜想,在他脑海中循环往复。
贺霖忽然重重止住书写,将奏折合上递交给旁边太监总管:“此封奏折,朕写岔了,让刘卿重誊一份交上来。”
刘公公接过:“是。”
圣上竟然会写岔奏折,刘公公翻开奏折看了看,上面重重压下的朱墨痕迹,不由得抬起头小心打量他的神色。
贺霖坐了半晌,终于起身道:“更便衣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