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望着前方。
宋容眼巴巴瞅了他一会儿。
宋齐是男臣,本朝规矩,男臣不可近后宫。
柳如意是如夫人,地位不够,皇宫都不让她进。只有嫡妻入宫,才能跟后妃、大内总管之类的打打招呼,否则宋容进去,就是碰运气。
当然,银子有可能行得通,但有备无患嘛,宋容本来不打算提,怕狗皇帝突然又想什么歪招戏弄她,可他刚刚捂住自己眼睛,总觉得有那么点温柔,加上这时候夜深人静,只余两个人,也就大着胆子暗示了。
心里砰砰砰跳,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可她哪里知道,狗皇帝捂住她眼睛,并非是忧心她,仅仅是怕她抬起头望见自己腰背上吊着的绳索罢了。
“宋小姐好像凡事易往坏处想?”贺霖不由得想给她点提醒。
“提早做打算罢了,毕竟天威难测,我等升斗小民,只能仰赖天恩。”宋容语气带了些怅惘,古代真正可恶的是制度,没有法律,“生杀予夺,全在帝王一念间。”
贺霖沉默几步,举起头望月亮,月升上中空,轻而透薄,中间有些青褐色轮廓,似是宫殿,又似是玉树。
“你可曾听过嫦娥奔月的故事?”贺霖问。
“听过。”原来这世界也有这故事。
“嫦娥偷了后羿之灵药,长生不老,众人都艳羡她,可是广寒宫中,殿深衣寒,其中滋味,恐怕也只有嫦娥知晓。”贺霖脑海中闪过自己小时候于殿内读书,日日眼巴巴抬起头想要出宫,和宋容一样。
等到十岁,开始通人事,才知深宫之中,遍布荆棘,踩狼虎豹环伺,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十五岁第一次出宫,又见民生多艰。
如今贺霖已经适应天子之位,天子,上承天意,下待万民,不应为一己私欲而活,要为天下百姓而活。
“唔。”宋容点头。
只是天子,亦有自己喜好偏心。
“幸得嫦娥有玉兔长伴,嫦娥久居广寒宫,玉兔未必能帮嫦娥,只是,光是这份陪伴便解嫦娥愁苦。”
宋容没怎么思考,跟着应和。
贺霖忽地停住脚步,嘴角微翘,一瞬也不瞬盯着宋容,目光清透至极:“我瞧你穿着青白斗篷,倒甚是像一只玉兔。”
宋容眨眨眼,没太理解。
贺霖见她懵懂,唇瓣绽笑,往前踏步。
宋容缓缓跟上,皱眉:自己哪里像兔子了?狗皇帝,又在暗戳戳讽刺自己很肥美?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啊,肥就肥,为何非得在脑海里加个美字?
第16章六、恶毒女配的春心
方刻一路于屋顶之上追踪。
眼见他们走向城门口,城门口两侧驻扎守军,切回巡视一切接近人员,方刻掏出手中侍卫统领腰牌,由其他侍卫知会城门守军。
暗卫领着腰牌前去,不多久就见到城门守军将领,听说圣上夜游大惊失色,忙听从命令,不再派士兵前去巡游,等暗卫离开后,站上城墙观看。
见青石主道有两个人正在慢悠悠行走,年轻男子自然是圣上,可这年轻女子……将领着实分辨不出来。
“速查。”
“是。”
“将军,圣上像是从宋府出来的。”过不久,副将前来禀报。
“如何得知?”
“因大内侍卫是一路从宋家出来沿街两侧分布,还有不少停在宋家院府。”
将领心道果然是宋府小姐,据说这宋清名扬簪花宴,引得端王得罪长公主,今日又与圣上三更半夜私会。
“嗯。此事保密,不得声张。”将领吩咐,话是这样说,又下意识逡巡了下手底下的人,城门处各方势力遍布,他是长公主派系,自然待会儿要上报长公主,只是其他派系,恐怕亦是瞒不住,到明天,今日之事,各家恐就都知道了。
这宋清,真是红颜祸水!
贺霖闲庭信步,留时间给宋容好好想想他所指到底何意?唇角始终翘着无法克制的笑意。
宋容跟在他后面,忽然间福至心灵,明白他的含义。
这狗皇帝把他比作嫦娥,又把自己比作玉兔?
贺霖没听见脚步声,扭头,见宋容站定,目光似有怀疑,更多是不可置信,站定,与她遥遥相望。
月光如雨般洒着,清风徐来,草木清香,贺霖往前走几步,站宋容面前。
再过一个月,宋容入宫为妃,便是他的人,可此时此刻,贺霖仍有些少年心性,想要拉住宋容纤纤玉手,刚触及瞬间,宋容便甩开了他。
贺霖:“?”
宋容:“……”她指了指远处,“啊,你看这月亮,又大又圆!”
其余侍卫皆在前后方,方刻一路于屋顶上隐秘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