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都像一根根绳索,慢慢绞紧了柳月婵的心。
&esp;&esp;凌云宗是柳月婵的家,是她从孤苦无依的孩童时起唯一的归宿。师父曾经的谆谆教诲,师娘云娆温柔如水的眼眸,大师兄柳如仪多年来体贴的照拂,二师姐柳青旋细致的关怀,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早已刻入她的生命。
&esp;&esp;即便内心早已取舍,可真到了这一天,心中的痛楚却比柳月婵以为的更加强烈。
&esp;&esp;她一直压抑着揉花碎月诀,不肯突破最后一层,今夜却不必再犹豫。
&esp;&esp;琼崖谷来袭猝不及防,可她的阵法却帮她下定了决心,当日苍山之上,莲道人借着对局,解了她阵法上的诸多困厄,最后将天地三才阵中几个难以寻觅,罕见珍贵的材料的获取渠道告诉她,令她得以顺利取得,将天地三才阵加速完成。
&esp;&esp;她不必再与师门一起,殉在宗门覆灭时。
&esp;&esp;当初难以取舍,困于值得之念。
&esp;&esp;《揉花碎玉诀》是她两世修行的核心,亦是所有疑点的关键。因为重生,察觉功法的异常之处,这辈子她刻意压抑境界,不敢轻易突破,但依然随着功法的加深,明了莲道人当日所言。
&esp;&esp;本打算先以有情道心,将《揉花碎玉诀》推至圆满,了却这两世修行的执念,看清它最终的面目。然后,再尝试引无情道意,看看能否化解其弊,或者,至少让自己能清醒地脱离其影响。之后,再考虑是否去苍山。
&esp;&esp;而师父近来的频频催促,语气中那份难以掩饰的急切,让柳月婵明白,这最后一关,或许也正是揭开谜底的契机。
&esp;&esp;如今已无顾虑,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
&esp;&esp;今夜,她便要突破这最后一层。
&esp;&esp;寻了一处闭关的山崖石室,布下严密阵法后,灵石布成的聚灵阵光华流转。
&esp;&esp;柳月婵盘膝而坐,眸中一片清明与决绝。她不再压抑修为,主动引导体内灵力,向着揉花碎玉诀最后一层发起冲击。
&esp;&esp;
&esp;&esp;三日后。
&esp;&esp;石室内。
&esp;&esp;灵力如潮,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体内一声似有似无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那层桎梏终于被冲破!磅礴而精纯的灵力瞬间贯通柳月婵的四肢百骸。
&esp;&esp;这感觉万分熟悉,但因萧战天不在凌云宗,柳月婵并没有感到什么异样。
&esp;&esp;她不敢掉以轻心,取出传讯玉符,温和道:师娘,弟子修为上有些不解之处,不愿打扰师父,可否请您过来一叙?
&esp;&esp;云娆很快便至,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柔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sp;&esp;她感受到柳月婵身上圆融的气息,眼中先是一喜,随即细细端详,关切道:月婵,你气息似有不同,可是功法上
&esp;&esp;柳月婵拿出一个新的蒲团,请师娘坐下,方缓声道:劳师娘挂心。弟子刚将揉花碎玉诀修至圆满。
&esp;&esp;云娆握住柳月婵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恭喜你,感觉如何?
&esp;&esp;柳月婵感受着师娘掌心传来的暖意,心中酸涩,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露出几分为难,也不再自称弟子,而是用更亲密些的自称道:这正是我请您前来的缘故,突破后,体内的灵气滞难不顺
&esp;&esp;不顺?云娆一惊,连忙探查柳月婵的脉息,但并未探出什么异样,便又关切追问,还有什么别的不适或异样之感吗?
&esp;&esp;这份关切真实无比。
&esp;&esp;柳月婵垂眸道:没有了。师娘,其实有一件事,我埋在心中许久,却不敢和师父提,师父曾言,让我借浑天仪突破功法境界,可我这功法修行这样久,却总是觉得有些不顺畅,似乎与我灵象并不相符,师娘,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师父
&esp;&esp;柳月婵软了声音,如同幼年时带着几分孩童般撒娇的口吻。
&esp;&esp;我能不能试着修一修宗内旁的功法,师父笃定我修此功最佳,又愿拿出宗内至宝浑天仪助我突破,月婵心中惭愧,实在难以开口
&esp;&esp;云娆许久没有听柳月婵用这样的口吻说话,瞬间想到月婵刚进宗门时的样子,那样的懂事,便是受到关怀不自觉撒娇时,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时心中怜爱无比。
&esp;&esp;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师娘啊,一会儿就跟含笑的话语未曾说完,云娆摸上柳月婵额发的手一颤,话也说不下去了。
&esp;&esp;师娘?
&esp;&esp;云娆的脸色微微发白,低声道:你万万不可用浑天仪!你师父他昏了头了!
&esp;&esp;似乎觉得自己最后的语气有些重,云娆掩饰道:月婵,好孩子浑天仪乃宗门重器,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