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黑了,月亮也被云层笼着,只露出淡淡的辉光,加上陡坡崖壁两侧生长着不少枯树枝丫,如果不是罗海正他们趴在坡顶,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罗海正和张弛几个对视一眼,都疑惑着,他们不快离开,反而趁着夜色隐藏起来,这是要和他们一样,伏击别人?
那伏击的对象会是?
他们几个的眼神从不解到疑惑、再到讶异,最后都化作不约而同的沉默。
罗海正对张弛勾勾手,张驰靠近了些,罗海正耳语道:“你最机灵,去凼口那里趴着,看看是不是头儿,是的话记得提醒她不要进去,有埋伏。”
张弛点头,匍匐在地刚准备动,陡坡下领头的人抬头看向坡顶。
几人绷直了身子不敢动,呼吸都压低了。
田赛一手攥着火折子,一手抱着油纸包好的硝石,大气不敢喘。
斛律挞看向坡顶,不算太高,就是陡峭了些,不好攀爬,不然命手下的都爬上去站定制高点,估计更好打些。
长途跋涉的逃命让他体力消耗不少,停下来了才觉得胸口受伤的地方疼得厉害,喘气都疼。
他看了看蹲在两侧灌木丛后面的兵甲,风静悄悄的,安静极了。
他常年在野外行军作战,对细微的响动很是敏感,尤其是现在这么安静的半夜,脚下的地面传来微不可闻的震动感。
他趴下来贴在地上听了会儿,是马蹄声,贺韬韬他们追过来了!
没时间上坡顶了!
自己两百多人,对方只有二三十人,碾压式的打击,只要他们冲进来,把退路堵上,让他们进得来再也出不去!
坡顶上的几人也听到马蹄声了,哒哒哒地在靠近。
徐飞龙忍不住了,“直接动手吧,不然头儿他们冲进来会误伤他们的!”
罗海正按住他:“韬韬说了,要全歼。”
“等!”
张弛已经悄悄往后爬,他不敢起身,坡下全是人,可从这里爬到入口时间不够啊。
贺韬韬带领着追杀小队已经到了白马凼的入口,再往前走就进去了。
她抬手示意止步,后面的几人赶忙勒马回缰,马重重的喷气、嘶鸣了两声,划破寂静黑夜。
“头儿,怎么不走了?”赵孔南问。
“嘘!别说话。”贺韬韬看向两侧坡顶,这里她也是第一次来,两边的陡坡怪石嶙峋,高矮不一的灌木丛偶在风中摇摆,出沙沙声。
她骑着马在周围走量两圈,视线一直没放过坡顶,她在找人。
忽然有一处的树叶动了动,她微眯双眼盯紧了,那不是普通树叶被风吹动,那种动是背后有人经过,触动了树叶。
赵孔南也觉察出异样来,正要说话,贺韬韬摇了摇头。
她从马背上取下弓,搭箭瞄准了前方不知名的一处,眼睛却看向坡顶处。
空气短暂凝固。
“打!”
话音落,她一箭射了出去。
咻!
砰!
硝石被火折子点燃,裹着油纸和干草,狠狠砸向坡底,轰得一声炸响了黑色。
铁弗骁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震得晃了晃,赶紧蹲着,大喊一声:“冲!”
坡顶上的罗海正几人猛地跳起来,搬起石块往下砸,他对徐飞龙喊:“到你啦!把出口给我炸了!”
徐飞龙得了令,冲向坡顶那块比人还高,点燃早已挖好的坑洞,那里藏着埋好的硝石,又一声轰隆响,巨石震得晃了晃,但没立刻滚落下山,徐飞龙天生神力,运功使劲,爆喝一声,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巨石推动。
随着巨石滚下,带动周围碎石土块一起滚落,尘烟四起,张弛田赛也没闲着,用碎布块裹着硝石点燃往下扔,浓烟滚滚,只听得惨叫连连。
谷内本就狭窄,如今遭受突然袭击,火攻、炸药、巨石滚落,这些乌丸溃兵根本转不开身,哪还顾得上听从上峰命令去伏击别人,只顾着四下逃命。
斛律挞差点被巨石砸中,幸亏闪得快,但腿脚不如他的小兵就没那么幸运了,有人半边身子都被砸成肉泥。
他冲人群大喊:“不要慌!听我号令!”
生死关头谁还听这些呀。
靠近出口的乌丸士兵慌不择路的往外跑,守在出口处的贺韬韬带着赵孔南几个将出口死死围住,出来一个结果一个。
赵孔南从没有这么爽过:“这他妈的比上阵杀敌有意思,爽、太爽了!”
贺韬韬嘱咐他和其他人守好这里,她背着弓,从崖壁一侧悄悄爬上个坡顶。
她要的是全歼,全歼就是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