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二刻左右,贺韬韬率领人马到达一处坡地,她抬手喊停,率先下马。
赵孔南紧随其后,四处看了看鼻子也跟着动了。
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还在,天黑黢黢的,得蹲在地上才看得清。
“好像是有什么怪味?”
贺韬韬点了一只火折子找,说:“在这呢。”
赵孔南跑去看,地上残留得有血迹、染着血迹的碎布,以及一坨血肉模糊的烂肉,上面还插着半支断箭。
赵孔南有些惊讶:“这、这是。。。”
贺韬韬出声冷哼:“倒是对自己下得去手,生挖出来的。”
“那咱们要不要赶紧追,他们带着伤员应该跑不远。”
贺韬韬站起来,看向前方黑漆漆的前路,这里她早就在地图上看过多次了,离白马凼也就十来里的路程,他们那么多人马,又有罗海正张弛他们埋伏在那里,不可能这么静。
难道是。。。?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会不会乌丸人现了罗海正他们的埋伏,动手干掉了他们?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铁弗骁重伤、斛律挞是个只懂蛮力的草包,其余的乌丸人虽然人多势众,但都是听命行事,应该不会想到那里会有自己率先安排好的埋伏。
可为什么这么静?
难道他们没走白马凼?
赵孔南挠挠头,见贺韬韬迟迟不行动,有些着急:“头儿,这都大半夜了,他们肯定要休整,咱们悄悄摸上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贺韬韬看着他,白马凼伏击的事是绝密,如赵孔南他们几个心腹都不知晓,所以应该不会存在伏击泄密的事情。
除了老罗他们几个,没有人知道白马凼的事。
排除掉一个个的猜想后,那就只剩下一个隐约的可能。
她翻身上马,赵孔南见状立马跟上。
她策马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地上的脚印凌乱,还有故意抹去的痕迹,一直延伸至前方。
“继续往前追,但度不要过快。”她看向众人,眸子里全是果断:“往前走会有两条岔路,我们走右边那条,过白马凼。”
她还想嘱咐点什么,想了想没说,到跟前他们自会看自己的动作行事。
说多了反而给大家心理负担。
白马凼地势低凹,两边又是天然的坡面,人在中间走,有种身在峡谷的感觉,其实站远了看,坡与平原无异,只是多年前拒马河的一条分支流过将这里冲刷成了一条坳凼,来后河道干了,也就变成了路。
张弛他们趴在坡顶的草堆,伏在地面,有隐约振荡感。
先前回来通风报信的小兵又过来了:“有人来了!”
几人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弛眼睛眯了眯。
不远处的凼口处出现了一匹马,接着是两匹、三匹。。。。一共十来匹。
模样打扮还真是乌丸人的装束。
所有人的身体紧绷起来,徐飞龙倒吸一口气:“头儿算的真准,这些杂碎真走这里了。”
他握紧匕,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凼口的位置,先前的十来匹战马驮着人走在最前面,其中有一匹上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四肢垂落,看着像是个死的,但看穿着,明显不是普通士兵,那人头上戴着的是只有乌丸高级将领才会戴的铁浮图。
“要动手吗?”田赛压低声音问。
罗海正不会武,屏气凝神盯着来人一动不动,他嗓子有些干:“先别急,再走近些。”
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不对劲,前面的马匹站在原地不动了,后面跟着的步兵小跑起来。
罗海正他们几个都有点傻眼,怎么回事?
难道是现自己了,准备快冲出这里?
徐飞龙有点按捺不住了,想要爬起来,张弛用了大力气把他按下来:“别动作!有情况!”
“最起码也要让他们全部进入白马凼才好动手!”
坡下的路弯弯曲曲,两面有些灌木丛,能开阔行走的地方只能并肩容纳七八个人。
“一二三四五。。。”田赛在数,数到后面直接放弃,不行,人太多了。
“不能急,这个时候越要隐藏自己。”
左右步兵全部小跑进来,分两列站开,骑马的再奔向出口位置。
领头的人把马背上昏迷的人背下来,放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他很谨慎,压低了声音下命令,那些人很听话,齐齐蹲在陡坡崖壁两侧的灌木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