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那种打在彼此身上,都会疼的人。
但谁也不会先喊停。
陆沉渊站在霍震东对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目光从霍林骁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宋玉竹。
宋玉竹已经不哭了。
但她还跪着,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苏晚伸手碰了碰,陆沉渊的手臂。
很小的动作,只是指尖碰了碰他的袖口。
陆沉渊侧头看了她一眼,苏晚什么话都没说,但陆沉渊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想知道他怎么样。
陆沉渊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没事。
霍震东靠在沙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宋玉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霍林骁,最后看向陆沉渊。
“陆团长,”霍震东的声音疲惫,“今天这件事,我霍家认。”
“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
“玉竹做的事,我绝不包庇。”
陆沉渊没说话。
霍震东继续说道:“至于你和林骁之间的事,那是你们的私事,我不插手。”
陆沉渊看了霍林骁一眼,霍林骁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对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东西。
不是火药味,而是锈蚀的气味,像是两把很久没有出鞘的刀,突然被拔了出来。
刀锋上面全是铁锈,但刀刃还是亮的。
……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震东坐在沙上,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灰白灰白的,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周叔端了一杯温水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在茶几上,出轻微的磕碰声。
霍林骁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宽。
但从他攥紧的拳头能看出来,他在忍耐。
他在忍很多事情。
忍陆沉渊刚才那句话。
忍爷爷当众训斥自己的妻子。
忍自己不得不站在这里,听一个外人教训自己的家事。
他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