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骁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沉渊,眼神很复杂。
那里面有敌意,也有警惕,更有怨恨。
但最深处还有一种,很难察觉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照镜子,看到一个和自己很像,但又完全不同的人。
你讨厌他,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和你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霍震东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陆沉渊,心中若有所思。
“你们一个军营待过?”老人问。
“一个班。”霍林骁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低沉的,但多了一些东西。
“三个月,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他顿了一下。
“一起争第一。”
最后这三个字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就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陆沉渊没有否认。
他看了霍林骁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
像是在确认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不是当年那个人。
“争了三个月。”陆沉渊说,“每科并列第一,谁也不服谁。”
他的语气依然很冷,但苏晚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恨,是一种被时间酵过,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就像是两个对手,下了很多年棋。
突然有一天不下了,各自散了,多年之后再见面,棋盘上的残局还在。
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霍震东沉默了几秒。
老人看着陆沉渊,又看了看孙子,忽然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坐回了沙上。
他在沙上坐了好一会儿,谁也没看。
霍震东的手指,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骁。”霍震东终于开口了。
“爷爷。”霍林骁应了一声。
“当年你在军营的事,没跟我说过。”霍震东的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你的老战友?”
霍林骁没有说话。
战友?
这个词太重了。
他和陆沉渊之间的关系,用“战友”来形容太轻,用“敌人”来形容又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