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他说,‘萧公,有些事,不是想查,是不得不查,不是想管,是不得不管。’”
上官东风的眼眶有些酸。
那是她父亲说的话。
一个六岁的孩子她还记得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母亲跟她说过很多次。
“你父亲死了之后,我想替他翻案,”萧景山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做不到,那些人太强大了,我斗不过他们。”
“您知道那些人是谁。”
萧景山没有说话。
“您知道是谁杀了我父亲。”
萧景山还是没有说话。
“您也知道是谁杀了您儿子。”
萧景山的手握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死,”萧景山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有泪光,“你父亲死了,你母亲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你是唯一活下来的,我不能让你也死了。”
“我不怕死。”
“你不怕死,但有人怕你死。”
“谁?”
萧景山没有回答。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背影佝偻得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百花那孩子,心思重,什么都不跟我说,”他没有回头,“你替我看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上官东风站在停灵房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的心很冷。
萧景山知道凶手是谁,但他不说。
他知道杀她全家的凶手是谁,也不说。
他不说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怕她死了。
但为什么怕她死了?
仅仅是因为愧疚?
因为欠她父亲一条命?
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上官东风走出停灵房,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沿着回廊往前走,穿过月亮门,来到了侯府的演武场。
演武场在后院,不大,但很规整,地上铺着青砖,四角竖着木桩,靠墙的架子上挂着刀枪剑戟。
韩教头正在指点几个护院练刀。
他四十出头,身材高大,膀大腰圆,国字脸,络腮胡,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腰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
他的手很大,握刀的手势很稳,刀法很老练,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上官东风走过去,在演武场边站定,看了一会儿。
韩教头注意到她,收了刀,走过来抱拳。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韩教头,我想问你几件事。”
“您说。”
“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