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他的声音依然很淡,浅紫色的眼瞳垂着,没有看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时知缈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的污渍,又抬起头看着他那副强撑镇定的样子,弯了弯嘴角:“没关系的,沈少爷。”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他更近了。
沈砚白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上了楼梯扶手,退无可退。
他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时知缈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觉得抱歉的话,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沈砚白猛地抬起头。
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烟紫色眼瞳正直直地看着他,雾蒙蒙的,却像是能看穿他所有伪装。他抿紧了唇,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在扶手上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什么要求?”
“现在还没想好。”时知缈歪了歪头,厚重的刘海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您,可以吗?”
沈砚白盯着她看了两秒。
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那头海藻般的长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她平日里刻意营造的灰扑扑形象判若两人。
她的嘴唇微微弯着,弧度不大,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意味。
沈砚白移开视线。
“随你。”
他的声音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时知缈注意到他耳尖泛起了薄红,在银白色丝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她弯起嘴角:“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砚白没有接话。
他直起身,从扶手边让开,银白色的长随着动作在肩头晃了一下。他没有再看她,迈开长腿往楼梯下方走去。
步伐很快。
快得像是在逃。
时知缈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温热,带着薄薄的茧,是常年写字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跑什么。”她轻声自语,转身往楼下走去。
——
从沈宅回到霍普斯公学,时知缈刚踏进校门,智脑就震了。
件人周予珩。
【时同学,成绩出来了,来我办公室一趟吧,当面聊聊会长助理的事。】
时知缈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
她本来想拒绝的。成绩出来了,她的综合测评拿了a,留在霍普斯公学的事基本稳了,会长助理那点实践学分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
但她想起沈琼枝刚才在房间里说的那些话。
“周年庆的事你不用管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接近我哥。”
也就是说,她暂时不用跟在沈琼枝屁股后面跑了。
那不如去学生会看看,周予珩到底想干什么。
【好的会长,我现在过去。】
——
学生会大楼顶层,会长办公室。
时知缈刚走出电梯,就听到门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在这干什么?”
是周予珩的声音,和平时的温润不同,带着几分冷意。
“等人。”陆景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一如既往的懒散。
“等谁?”
“跟你没关系。”
“这是我的办公室。”周予珩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要等人去外面等。”
“外面冷。”
“走廊里有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