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之前对这个人的三好学生的预设,认清现实,对其带手机这种违禁品进校的事情只能说毫不意外。
这样已经算是不错,至少能避着点人,没有光明正大地当着其他人使用。毕竟这人上课睡觉睡得毫不遮掩,很难不有类似的担忧。以及有时候他确实想不通这人之前究竟是怎样考上大学的。
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宋燃往长椅靠背上一靠,大爷一样闲闲地搭起条腿,单手拿着手机继续浏览早上在看的界面。已经上班几年的人没可能跟原生的学生一样老实地遵守校规,能勉强遵循一下已经算给面。
废半天劲找到天台来,他来了又没什么事说,只要在人身边坐着就舒坦了,能够安心做自己的事。
他手机屏幕一点没避着点人,林柏低头就能看到上面的界面。
注意到视线,宋燃主动倾过手机,习惯性地问他意见:“我想买个相机,你比较喜欢哪个?”
这东西和自己无关,林柏摇头,不发表意见:“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我可以在卧室再装个投影仪吗?
——我们已经离婚了,这是你的家,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太久之前的对话突然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下子像是又回到了瞬阴雨的无人房子,宋燃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垂下眼来。
难言的烦躁感隐隐升起,他轻咬后槽牙,在尝到还没消散完的甜味时烦躁感稍稍减淡些许,最终收起手机说:“算了,回去再看。”
他们卡在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回了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他们回去的时候教室里基本没剩什么人,全往操场去了。
体育课没什么实质的内容,是用来给学生放松的,活动了下身体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同学三三两两结队去运动,刚在天台上晒完太阳又在操场晒,冰凉指尖终于有了点温度,林柏在树下看着人影散开,揉了下昏沉的头。
作为转校新生被体育老师抓去聊了会儿天,宋燃再回到班上原本活动的地方的时候,之前还在树底下站着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随机抓了俩边上休息的同学,他问:“有看到林柏去哪了吗?”
同学不知道,实际上也没注意到过对方。林柏算是半路转来的他们班,平时都安静,尤其这种集体活动的时候,人跟透明了一样,她们也很少特意去关注。
“宋燃!来打球吗?”
问完话正打算往回走,宋燃脚还没迈出,后面先跳出几个人来,是体委他们,试图招呼着他往篮球场的方向走,说:“隔壁5班想跟咱一起玩,但差个人,你会吗?”
“不会。”
心情不是十分好,宋燃想离开,活动了下手腕后又说:“会点,可以会一会儿。”
好弹性的标准,还有会一会儿的说法。嗯总之只要是个人就好,终于找到个人入伙,体委一群人笑着欢迎新伙伴。
四班的学生也笑着打招呼,说会不会没关系,只是打打友谊赛。
这群阴险狡诈的人。
说是打友谊赛,五班的人开始后就猛攻猛打,把三班一群人看得目瞪口呆,从猛烈的攻势里面看到了0丝友谊。
出乎他们意料的除了这群人外还有临时抓的新伙伴。宋燃平时挺愿意给人好脸色,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们能从他脸上看出微妙的不爽,这种不爽表现在行动上,一个人面无表情地暴扣了四班好几个球。
三班的其他人在场内,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在场内。还有这种精彩的过场动画可看,在篮球场边坐着乘凉偷懒的同学看得还挺起劲,眼睛跟着球转来转去。
但说是会一会儿就只会一会儿。
中场休息时宋燃直接下场了。运动果然是减轻烦躁的好方式,不管隔壁班的人如何自闭,反正他心情好了些。
往嘴里扔了个糖后就往阴凉的地方一站,他婉拒了其他人递来的水,自己拿纸擦了下脸上的汗。
体委张元洲也搁他边上站着,直接撩起衣服下摆对着脸猛擦,和他推荐说:“这样更快。”
喜欢这种运动量大的运动的男生身材都挺不错,也不吝于展示,主要这样操作确实效率高。
宋燃没学,说不用,之后道:“你们继续,我在这等凉快了就找地方擦下汗回教室。”
张元洲没懂:“教室里温度可低了,你要想凉快直接回教室不就好了。”
宋燃沉吟片刻,最终蹦出一句:“算了,你不懂。”
要是就这样浑身冒着热气,甚至还带着身汗臭味回去,他百分百会被林柏痛骂一顿。就像曾经下班回家想上床抱着人充一下电,结果因为玷污了对方干净的睡衣而被踹出卧室一样。
这些没结过婚的人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