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学楼下吹了会儿风再洗了把脸,宋燃左闻闻右嗅嗅,确认身上没什么味道后这才上了楼。
其他班都在正常上课,从走廊走过时全是读书和讲课的声音,到三班时安静了。
平常满是人的教室此刻空荡,窗边浅蓝的窗帘被风吹得扬起,发出一阵布料摩挲的声响,只有后面角落位置上趴了个人。
林柏果然偷偷跑回教室了。身旁窗帘忽动,阳光从窗外照进,落在蓝白校服和碎发上,晕出模糊的光。
放轻脚步,宋燃慢慢走到桌边,将搭手上的外套安静地放到桌上,垂眼看向旁边的人。
林柏又睡了。他好像总是睡眠不足的样子,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的,很让人怀疑晚上根本没睡,把学校当卧室来了。
窗帘被风吹动,阳光照透窗外层叠叶片,映着绿意的斑驳光斑落在闭上的眼的眼尾,轻轻晃动着,悠闲又轻快。
宋燃没见过这种时候的林柏。尽管形象和性格稍有不同,但这人睡着的样子倒是没什么差别。
以前一觉醒来总能看到人的脸,他已经习以为常,看多了也就记住了。
只是从来没想到过之后这种平常成了回不去的过去。
没有见面,没有亲吻,曾经翻个身就能够到的人突然就离远了,打电话也只在只言片语后就挂断。不仅身体触碰不到,连声音都逐渐模糊了。
“……”
盛夏早已远去,鼓噪的蝉鸣声却不时反扑。
视线落在被点点光斑映亮的浅色嘴角,宋燃在静谧中垂下眼,一手搭在高高垒起的书堆上,另一只手从人颈后横过,支在被光照亮的窗沿之上。
落在窗沿上的手稍稍收紧,遍布在手臂上的青筋稍稍突起,他在安静无声中缓慢弯下腰。
近到已经能闻到熟悉的好闻味道和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燃哥我们也回来了!刚隔壁班有人想要个你的……这是?”
在呼吸堪堪落在唇角的前一瞬间,教室后门打开,一群打完球的人挤挤挨挨地回到教室,打破原本的安静。宋燃动作停住。
那群四班的人玩不起也输不起,再打了一轮就不想打了,刚好人数也不对等,张元洲他们提前结束,也跟着提前回来了。
就是回来的时机有点恰好,他们刚回来就看到人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些好奇地探过头。
窗边的人转头看向他们了。不见光亮的黑沉瞳孔侧来,桀骜眉眼间浓重的沉郁气惊人。
被吓了跳,张元洲几个人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闭眼再睁开,再看去时一切又如常,宋燃还是平时的表情。
揉了下发凉的后背,张元洲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带上笑,继续刚才的话说:“隔壁班有个女生想要……”
帮林柏将还架鼻梁上的镜框取下,宋燃将其折好后轻轻放旁边,直起身道:“他睡着了,出去说。”
刚回教室的一群人又出去了,脚步声和说话声逐渐离开。
无人的安静教室,原本均匀的呼吸声消失。
林柏睁眼,眼底睡意已经消散得浅淡近无。眉头不解地扬起,他支着桌面慢慢坐起,抬手用手背碰了下被过近的呼吸弄得有些痒的脸侧,垂下眼时看到放在一边的折好的镜框。
原来是为了取这东西。
回来的时候太困,他睡着的时候竟然忘了摘这东西。
拿过眼镜低头戴上,他随手扒拉了下睡得凌乱的碎发,眉眼间的不解依旧没有消解。
但是取眼镜原来需要靠这么近吗。
。
台球厅这种地方工作日的时候客人不多,基本在节假日的时候才会爆满,但有时候工作日的时候也会偶尔人流大爆发,林柏放学后去接班,刚好赶上突然人多的时候。
收银今天请假,所以他今天还兼职了一下收银,收钱收到手软,最忙碌的那阵过去后才稍微轻松点。
每分每秒都在进账,坐在旁边暂时休息的老樊笑得眼睛都睁不开。
刚付过款的几个女生走出一段距离后还频频回头看向站在柜台边穿着身深色卫衣的青年,老樊在旁边目睹了一切,往身后座椅靠背上一瘫,和边上人说:“招到你算是找到生财道了。”
一个大帅哥摆在这就是一个天然的吉祥物,自从这位高中生就职以来,店里女性客人比例高了不少。他趁热打铁开了无烟专区,流水看着比以前好看不少。
林柏没懂他的意思,转头看来:“嗯?”
放在边上的手机在转头的同时响起,屏幕亮起,他侧眼瞥了眼,之后收回视线,没理。
老樊也听到了声音,拍拍边上座椅说:“看吧。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消息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