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
秦天毅喃喃道。
“那一年,我十四岁。”
“是啊。”
秦建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妈说,十四岁的孩子该用钢笔了,不能老用铅笔。”
秦天毅的手抚过那些物品。
每一件都像是一个时间的坐标,标记着他缺失的二十三年。
矮柜旁边的墙角,还靠着一辆二八式自行车。
自行车保养得很好,链条上还抹着黄油。
“那是为你十八岁生日准备的。”
秦建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你妈说,男孩子长大了,该有辆自行车,出门方便。”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衣柜里,整齐地悬挂着许多衣服。
从孩童的衣裤,到少年的衬衫,再到青年的中山装、军便服……
按着年龄顺序排列,像是时间的阶梯。
最右边,挂着几套崭新的中山装和干部服,尺寸明显是成年男子的。
秦建邦的手抚过那些衣服。
“这些是你妈估摸着你的身材,一年年给你做的。”
“她说,男孩子长身体,尺寸要放宽些,免得你回来穿不上。”
秦天毅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衣服。
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最里面的一套深灰色中山装上。
那套衣服的款式和质地,和他今天穿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今年春天做的。”
秦建邦的声音很轻。
“你妈说,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该有套体面的衣服。”
“她特意选了深灰色,说这个颜色稳重,又不显老气。”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天毅缓缓走到书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手抚过光滑的桌面,桌面上甚至没有一点灰尘。
书桌的抽屉没有上锁。
他轻轻拉开最上面的抽屉。
里面,整齐放着许多信封。
每一个信封上都写着年份。
从1966年开始,一直到1989年。
秦天毅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封上写着1989年。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天毅:
又是一年秋至,银杏叶黄。
不知你身在何方,可曾添衣?
只盼早日团聚。”
字迹娟秀,但能看出书写时手的颤抖。
秦天毅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