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队列中站出一人,正是礼部尚书。
他胸前锦鸡补子随着急促呼吸起伏:"陛下,林客卿毕竟出身南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南庆事务关乎国本,岂可交予外人?"
殿内温度骤降。
林枫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尚书大人所虑极是。此乃臣祖上族谱,自曾祖辈迁居北境,至今已历四代。"
他转向龙椅,声音清朗,"臣虽生于南庆,却长在北齐,愿以此生所学报效陛下。"
战豆豆微微前倾,冕旒玉珠相撞出清脆声响:"哦?朕倒不知爱卿原是北齐人。"
这分明是昨夜林枫亲口告诉她的身世。
此刻听她故作惊讶地说出,林枫险些笑出声来,忙低头掩饰:"臣惶恐。"
"陛下明鉴!"
出乎所有人意料,海棠朵朵突然出列。
她单膝跪地,短刀与地面相碰出铿响。
"苦荷师父在荐书中特意提及,林客卿对南庆军制了如指掌。如今范闲在南庆掌权,若无熟知内情之人,我军恐要吃大亏。"
林枫眉梢微动。
范闲这个名字从北齐圣女口中说出,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咬牙切齿。
看来南庆那位新贵与北齐的恩怨,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战豆豆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拟旨。即日起设南庆事务司,林墨晋四品客卿,专司对南庆情报整理分析。另赐朱雀坊宅邸一座,白银千两。"
圣旨一出,满殿哗然。
四品客卿虽非实权要职,但以林枫的年纪资历,已是破格提拔。
更不用说朱雀坊紧邻皇城,向来只赐予心腹近臣。
"臣,领旨谢恩。"林枫深深拜下。
起身时,他敏锐地注意到战豆豆龙袍袖口有一抹暗红——正是昨夜她失手打翻酒盏时溅上的桂花酿。
而战豆豆的目光则落在他微微敞开的官领下,那里若隐若现一道齿痕。
她呼吸一滞,急忙移开视线:"退朝!"
百官跪拜声中,林枫随人潮退出大殿。
刚转过廊柱,一只铁钳般的手突然扣住他手腕。
络腮胡将领将他拽到角落,喷着酒气的嘴几乎贴到他脸上。
"小子,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在北齐横着走。太后娘娘让我带句话——"
"将军慎言。"林枫纹丝不动,声音却冷了下来,"这里是皇宫。"
将领狞笑:"南庆来的狗杂种,也配教训本将?"
他猛地扯开林枫衣领,"让满朝文武看看,你这——"
话音戛然而止。将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枫颈侧那个新鲜的咬痕。
宫闱秘事他见得多,这齿痕小巧整齐,分明是。。。
"王将军好大的胆子。"
海棠朵朵幽灵般出现在廊柱后,短刀已出鞘半寸:"敢在宫中行凶,是觉得太后能保住你脑袋?"
将领脸色煞白,仓皇退后。
林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冲圣女微微一笑:"多谢解围。不过。。。"
他压低声音,"你师父知道你这么维护一个南庆来的狗杂种吗?"
海棠朵朵眼中怒火一闪而过:"少自作多情!我只是。。。"
她突然住口,警惕地看向林枫身后。
林枫回头,只见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手中托盘上放着一方锦盒。
"林大人,陛下赐的醒酒丹,说是。。。说是初入朝堂者多用得上。"
锦盒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三枚碧色药丸,旁边还压着一张小笺。
林枫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朱砂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