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凌晨的空气带着湿漉漉的凉意,远处仰光港的方向有隐约的汽笛声。
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黑暗里散开。
两天后,清莱美赛镇。
刘大勇穿着当地常见的亚麻衬衫,头上戴着草帽,背着一个藤编背篓,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他走在镇子唯一的土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镇子很小,几十间竹楼沿着路两边排开。路边有卖水果的小摊,有修补轮胎的铺子,还有一家门面破旧的小卖部。
刘大勇在小卖部门口停下,买了包本地产的香烟。
付钱时,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小卖部二楼——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拉严,缝隙里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边。
他接过找零,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
出了镇子,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东走约一公里,眼前出现一片废弃的橡胶园。园子深处,有栋铁皮屋顶的厂房,墙皮剥落,窗户大多碎了。
厂房门口,两个穿着花衬衫的汉子坐在木箱上,手里拿着砍刀,正在削木棍。不远处,还有两个人在厂房侧面抽烟。
刘大勇没靠近,转身钻进旁边的树林。
他在林子里绕了半圈,找到一个能看清厂房全貌的高坡,蹲下身,从背篓里掏出个望远镜。
镜头缓缓移动。
厂房大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侧面有个小门,门边堆着生锈的铁桶。二楼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有最右边一扇窗的木板松了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刘大勇看了十分钟,放下望远镜。
他从背篓底层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快画了张草图:厂房位置、四个明哨点位、小卖部二楼暗哨视角、周边地形。
画完,他撕下那页纸,折好,塞进腰带内侧的暗袋。
当天傍晚,他回到镇子边缘租住的竹楼,从床板下取出电台,开始报。
仰光指挥部,晚上八点。
帕特尔收到电报,译码后交给赵天成。
电报内容简洁:“位置确认,废弃橡胶加工厂。明哨四人,持砍刀,非正规军。暗哨一处,小卖部二楼。解救难度低,但需与抓捕同步。建议:行动前切断暗哨通讯。”
赵天成看完,把电报放在桌上。
“刘大勇判断没错。”他对帕特尔说,“救人容易,但必须和抓‘陈先生’同时动手,否则人质危险。”
帕特尔点头:“周德奎那边,第二份假情报已经喂出去了。按您的要求,把视察时间从五天后改成了三天后。”
“对方有反应吗?”
“还没有。但——”帕特尔顿了顿,脸色忽然严肃起来,“刚才监听到一个新信号源。不是128。7mhz,是一个低功率跳频信号,方位在营区东南方向,距离大约两公里。”
赵天成眼神一凝。
“跳频信号?”
“对。每隔三秒换一次频率,功率很低,要不是今天天气好,干扰小,根本捕捉不到。”帕特尔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大致在这个区域,城郊结合部,一片废弃的种植园。”
赵天成盯着那个点,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提前到了。
比预计早了至少三天。
而且,他没有用周德奎的电台,而是自带了一套更隐蔽的设备。这说明他足够谨慎,也可能说明——他带来的不止一个人。
“加。”赵天成抬起头,“把第三份假情报也喂出去。内容:李国回司令因临时军务,视察时间可能再次提前,具体待定。要求周德奎密切留意指挥部动向,随时汇报。”
帕特尔愣了一下:“这么急?会不会引起怀疑?”
“就是要让他急。”赵天成手指敲了敲地图上那个代表信号源的点,“他已经到眼皮底下了,正在观察,在验证。我们给他一个理由,让他不得不提前动起来——时间越紧,破绽越多。”
他看向帕特尔:“同时,通知技术组,对东南方向两公里半径内,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频谱监控。我要知道那个跳频信号什么时候再次出现,每次持续多久,有没有规律。”
“明白。”帕特尔转身快步离开。
赵天成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从代表信号源的点,移到美赛镇的位置,再移到仰光城区。
三条线,正在往一个点上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