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勒斯。”格雷叫住他。
“先生。”
“中东基地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科恩要什么给什么。那个东西——”格雷的声音突然低了半度,“是我们仅剩的筹码。”
杜勒斯点头,转身走出掩体。
走廊里,他的脚步停了一秒。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合拢的铁门。门后面,一个紧握外星权杖的人类总统,正在以出自身认知的精度做出每一个决策。
杜勒斯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没有掏出来。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他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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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
同一间掩体。
格雷总统从椅子上站不起来。
不是不想站,是双腿软。他的十根手指死死箍着那根乳白色权杖,指节白,嘴唇泛紫。
地下掩体的空调开到了十八度,但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杜勒斯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报告。他看了一眼总统的姿势,嘴角抽了一下,把报告放在桌上。
“地质勘测局的紧急评估。”
格雷没伸手。
杜勒斯自己翻开,语极快:“51区方圆八公里,地表塌陷深度过三百米。地下所有设施——全毁。放射性残留值爆表,至少五十年内不适合任何人类活动。”
格雷终于动了一下,但不是去拿报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权杖。权杖顶端的球形晶体已经完全暗淡,像一颗死去的珍珠。但格雷的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抚摸它的表面,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杜勒斯的眉头皱了一下。
“总统先生。”
“嗯。”
“对外口径,按您之前的决定——百年不遇的深层地质塌陷。我已经安排工兵封锁周边两百公里。所有知情人员从将军到看门的,全部签署终身保密令。违反者,叛国罪。”
格雷木然点头。
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权杖。
杜勒斯看着那根权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格雷的右手拇指一直在权杖表面画圈,频率稳定,像某种仪式。
昨天开会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前天也不是。
不对劲。
但他抓不住到底哪里不对劲。
“我去安排五角大楼的会。”杜勒斯转身走向门口。
“杜勒斯。”
“先生?”
格雷抬起头,眼神恍惚:“备份……科恩说备份已经到了,对吗?液氮箱,生物指标——”
“是的。”杜勒斯回过身,“中东,加瓦尔。液氮箱已就位,生物指标稳定。”
格雷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看权杖。
杜勒斯走出掩体,在走廊里站了三秒钟。
他回头看了一眼关着的门,心里第一次对那根权杖产生了具体的不安。
总统已经第二次问同一个问题了。
他不是在确认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