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白宫地下掩体。
格雷总统被两名特勤局探员架着冲进地下三层的时候,双腿还在打颤。
核袭击警报的蜂鸣声仍在走廊里回荡。红色应急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停尸房。
格雷被按进指挥椅,面前的屏幕墙全是雪花。内华达方向的所有通讯线路在十四秒前集体中断。
他怀里紧紧搂着那根乳白色的权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杜勒斯是第四个冲进来的。他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但眼神比任何人都清醒。
“总统先生,初步判定——”
“51区。”格雷的声音干哑,“是51区,对不对。”
杜勒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通讯台前,拿起一部红色电话,拨了三个号码。
三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确认。51区地表塌陷直径过三公里。地下设施……全部汽化。驻守的四百余名军事和科研人员——”
“无一生还。”格雷替他说完。
掩体里安静了两秒。
格雷闭上眼,右手摩挲着权杖的球形顶端。球体内那缕光早已熄灭,但他的指腹似乎能感受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温热。
他睁开眼。
所有人都注意到,总统的瞳孔在睁开的那一刻,变得异常平静。
不是接受现实后的麻木,是一种近乎手术刀般精准的、冷酷的清醒。
“组织样本。”格雷说。
杜勒斯愣了一下。
“c-13o。”格雷盯着他,“科恩带走的那份备份。转移成功了吗?”
杜勒斯反应过来,调出记录翻了一遍:“c-13o在袭击前十二小时起飞,航线经关岛中转,目前已安全抵达中东基地。科恩博士确认液氮箱完好,组织体征稳定。”
格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卸掉了一座山的重量。
“好。”
在场的参谋和幕僚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无法理解——四百多人刚刚蒸,总统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报复,而是问一个冷冻箱到没到。
杜勒斯也在看格雷。
“总统先生。”杜勒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需要讨论反击方案。”
“不反击。”
杜勒斯眉头拧了一下。
“不反击,不声张。”格雷的语很慢,每个词都像是在棋盘上落子,“对内,以地质灾变封口。51区本身就不存在于任何公开记录里,封起来不难。对外——绝口不提。”
一名参谋忍不住开口:“先生,至少应该在联合国——”
“谴责谁?”格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们连它是从哪儿射来的都不知道。没有射源,没有弹道轨迹,没有放射性尘埃指向任何国家。”
参谋张了张嘴。
“承认被打了,”格雷继续说,“就等于告诉全世界——我们挡不住。”
掩体里彻底安静了。
杜勒斯盯着格雷怀里的权杖。
他是老牌情报头子,从杜鲁门时代就开始在暗影里摸爬滚打,对人的“不对劲”有着近乎动物本能的敏感。
格雷最近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以前这个人遇到大事会歇斯底里,会砸东西,会骂人。现在——他的逻辑太清晰了。
清晰到不像他本人。
杜勒斯的视线从权杖上移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