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唬你的,你绑她时,针筒虫蛊你都搜了个干净,她就算再有本事——”
话音未落,宁月冷笑了一下,张口成调。
这与在碧罗帐遥控蛊虫的曲调不同,听着那尖锐之声,竟让人莫名心慌。
下一秒,本在庆汝的虫篓里好好养着的蛊虫,竟随着曲调,硬生生顶开缝隙,钻了出来。不止是庆汝手中,还有这地下石壁长在暗处不知多少年岁的百虫,也从四面八方向宁月爬来。
虫子这东西,一只两只,没什么,但百只,千只。
一眼,足叫人头皮发麻,饶是庆汝也不禁在这样场景面前,呆滞了。
“我信你,你放过素素。我本也不会让他出事——”严鼓急急地说。
宁月截去严鼓的废话,冷冷道。“现在,结束大比。”
“结束,马上结束。”严鼓用眼神张罗着弟子。
“怎么你说结束就结束?”阿什娜可不在乎什么任素素的命。早知有蛊虫,谨慎如她早涂了防百虫的药粉,宁月这点雕虫小技还唬不住她。“严鼓,你我的约定你这就要作废了?”
严鼓瞥向阿什娜,“原本交易,你信誓旦旦说这招必能让这‘棋’归顺于你,仙灵草给你,我只要人,你用什么手段我确实不在乎。可现在,这‘棋’你还拿得住吗?”
“不到最后一刻,你怎知道?”阿什娜厉声。“荧惑!”
“没了你,他就是我的了。”
一道人影从塔楼的下一层飞至阿什娜身边,随着阿什娜素手一点杀向宁月。
百虫虽渗人,但在刀光剑影下,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宁月却不惧那直冲而来的刀光。
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就算没了她,他也不会忘记她。
“当——”荧惑尽了七成功力的必杀一击被一柄墨剑牢牢挡住。
荧惑心中嚇然,瞥了眼二层的圆台,何年竟被他直接用巧劲卸下胳膊,倒在原地。
这人是不会累的吗?
他的内力该有多深厚,带着这一身的伤,还能接住他这一击。
甚至,越战越勇。
刚刚还心怀众生的剑意,在他头上成了剑剑夺命的修罗道。
在宁月面前他解开了所有禁忌,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荧惑拿刀的手被震得发麻,本领先的气势生生被一剑一剑劈没了。
“没用的东西。”阿什娜皱眉,抽出腰后的长鞭不甘心地向宁月甩去。破空声响,这鞭上却被一只手生生拽住。阿什娜抽不回鞭子,只看到铁面下的双眼幽黑晦涩。
“阿什娜,没有下次了。”
他这么说着,一股蛮力拽着阿什娜往他的如晦上撞去。
他这是真的要她的命——!
荧惑知道这次局面被阿什娜的好胜心折腾地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他放弃原本的目标,拉住阿什娜,紧急向后撤去。
廿七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将阿什娜在这里诛杀。
就连宁月对他的呼唤也置若罔闻,一直追到了围栏边上。
荧惑带着颇有微词的阿什娜,射出一根飞爪,往塔楼出口快速逃去。
“廿七——”宁月认出廿七已经没有意识,全靠最后一丝执念在撑。她飞奔着向围栏跑去,试图拉住廿七的衣角,阻止他不管不顾追击后却向下跌落的趋势。
可她的手脚是那样的迟缓,无论她有多着急,在她赶到的那一瞬。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的衣袍就这样从她的指尖错过。
宁月的心在那一刻停跳。
第二为廿七性命着急的严鼓没有宁月反应这么快,过了几个瞬息,他才跑到围栏边,抱着一丝侥幸寻找廿七的身影。
“这……这真是……老天爷开眼。”
严鼓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
倒吊楼的每一层围栏处都有人伸出了手,数不清的双手自深渊之中,一层一层搭成轻柔的网,有的拉住廿七的手,有的托住廿七的腰,有的撑住他的脖颈……
那本该是必死的深渊,廿七却犹如躺在温柔的襁褓之中。
被那些他放过的侠士们同时伸手救了下来-
谢昀做了个不踏实的梦。
无数次相同又不同的轮回记忆不断在他脑海里交错着。
但他最愿意待着的还是最先几次的轮回记忆。
那几次的他哪儿也没去,就陪着宁月,陪她从懵懂小儿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自己武功强不强,排江湖第几名不重要,他只想着练成沐阳心经,到了年岁迎娶的他阿月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