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那样的沉闷,却又能听到其中的声嘶力竭。
明月似的姑娘声嘶力竭该是个什么画面呢。
廿七笑了笑,只怕她伤了嗓子。
“姑娘再等等,我马上就来接你了。”
内力灌注的声音,谁都听得分明。
墙那边的女声停了停,却好似义愤填膺,砸墙的声音重了许多。
可她没法再喊了。
因为严鼓也听清了,眼见事情要败露,他干脆转身拧开顶楼连通的机关,将密室里不安分的宁月直接拽了出来,往她嘴里随手塞进一个布团。
“你便看着吧,他这不马上就要赢了吗!”
猛烈的光刺得宁月一下睁不开眼,可待她看清。
她又不敢相信。
他不是江湖第一么?!
为何平台之上,立着的是个血人?
“唔唔唔——”不比了!你们要什么我知道!都给你们!
她冲到严鼓、阿什娜面前,尽可能发出声音。
阿什娜听懂了,却不屑一顾。
她掰过宁月,一路拉着人到围栏边,让宁月直视这场血腥的自我献祭。
“真厉害呀小菩萨,你的信徒竟愿意为你而死呢。”
第五十八章轮回
宁月习惯了。
习惯把太多的东西排在她自己之前。
习惯这世间各有各的苦难,她的苦难不值一提。
习惯遇到难事,通过牺牲自己以争取大多数人的圆满。
这些习惯放在多数人面前,总能收获诸如懂事、善良、顾全大局的好名声。她便也就以为这些都是对的,没有需要改变的。
直到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这样的她,太过傲慢。
还说,她的擅自牺牲去换得他人圆满的那一刻,他人便没有圆满可言。
彼时,这些话她还似懂未懂。
如今,她成了那个既得利益者,成了眼睁睁看着他人牺牲的人。
她才恍然,原来,真的是她错了。
仙灵草虽然珍贵,寻找玉生烟的踪迹固然重要,廿七对她的隐瞒就算让她失望,可这都不是需要通过廿七以他性命为代价,去获得、去偿还的。
宁月被阿什娜押着,半个身子压在围栏去看那就剩最后两层的圆台。
他身上的伤太多了,哪止十八般兵器,她认都认不全的伤口在他身上一道道叠着,血好像成了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在这圆台上肆意流淌。阿什娜弄出的动静让他分神往上看。
她与他目光相对。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如何的表情,要这样的一个负伤累累的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
盯着那笑容,宁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她拼命摇头,想要让他在这儿停下。
可他却像攒聚了更多的力量一般,向何年冲去。
何年的状态可和经过了重重阻碍的廿七不同,也和最初的初选大不一样。子蛊的操纵让他把醉拳的拳意发挥到极致,莫测的身法让廿七近身的打法更难了一层。
一个怠慢,廿七便生生挨了一掌,口中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宁月摸不到他的脉,可光是看,她都知道。
这样下去,就算他内力再深厚也没用,他是人,他还是会死的。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宁月撞开按住自己的阿什娜。
转身对上严鼓,就算嘴里被堵住,她也相信这两个字他一定会听懂。
“唔唔——”
“唔,唔。”
“素——素?!”严鼓猛地站起,不顾阿什娜的阻拦将宁月嘴里布团取走。“你要说什么?”
“放过他,不然他死了,我就让任素素替他陪葬。”
宁月开口,一身白衣,眉眼却是前所未有的锐利,显不出半分菩萨悲悯相。
阿什娜转头并不相信这话能从宁月口中说出,她偏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