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什娜怎么知道小姐随身带了寒蝉蛊?”
“她不知道——”
宁月无奈地一笑。
“她问霍桑那杯是不是毒酒的时候,捏了我一下,待我回应了她,她才笃定去喝的。”
鸢歌这才回忆起阿什娜的那些小动作。
“这人真是胆子大,她也不怕霍桑真被她气着,死了再捅两刀。小姐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吧?”
宁月倒不担心这个,以阿什娜的个性肯定会想法自保自己的“尸体”,她只担心阿什娜用出什么离谱的借口,恐又是一个大麻烦……
鸢歌看着小姐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想明白了只是又担心起别的来。
“但没了阿什娜,我们还能找到玉生烟吗?”
宁月敲了敲鸢歌的脑门。
“离开家门这么久,你还不知道险境之中最该依靠的人是谁吗?”
鸢歌摸着脑门,迟疑地答,“是小姐?”
宁月抿着唇盯着鸢歌,二话不说又敲了一下。
“是自己。”
“只依赖别人来救,才会常常不知所措。我先前让阿什娜给我画过西岚皇宫的地图和玉生烟被囚的位置。眼下这条逃命暗道,总归是通向安全的地方,先顺着走。到了地上,我应该就能认得路了。”
宁月下手不轻,鸢歌长了记性,拿着火折子走在前面。
“小姐,你说这西岚皇子已经逼宫了,谢昀和天枢那里会不会出事啊?”
“看霍桑的反应,还不知道情蛊的事儿。他对这蛊毒自信满满,反而能给谢昀他们可乘之机。”-
自和宁月分开,谢昀便像变了个人。
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组建他们无妄楼时,那苦大仇深的模样。什么情蛊,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瞧这思路清晰,排兵布阵的。
“看什么?”谢昀注意到天枢的目光。
“没什么。”天枢才不会说实话,“只是觉得这次突袭只带这几个弟兄是不是少了点,毕竟是奎教的总舵呀。”
“霍桑手里的蛊毒不好对付,我不想无妄楼妄送性命。”谢昀眼也不抬,语气如常。“我说过,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我会解散无妄楼,给所有人一笔足够下半辈子生活无忧的银钱。”
“前提是,你们都得活着。”
是了,对于江湖密事无不知晓的无妄楼而言。
最为神秘的就是他们的少主了。
无妄楼组建之初,天枢是第一个被纳入楼中的。说出来都没人相信,那时救他狗命于沙漠马匪刀下的,竟然是一个八九岁半大的少年。
那时他可没钱去神风山庄定制他的那把如晦,只凭一把随处可买的铁剑,将一伙马匪二十余人,杀得人仰马翻。
在他之后,小小少年还毫无理由地,在大燕各地救了许多和他一样差点死去的人。他们的大多都是贱命一条,随随便便放任死去也无人会问及,但是少年却许诺他们,未来可期。
他们不知道少主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情。
但这些年,他们实际体会到的无妄楼,远不是江湖猜测那般死寂可怕。没有任务时,他们过得就是和平常百姓一样平淡的生活,简简单单,却也和曾经的苦难天差地别。
所以,无妄楼所有人都愿意提少主完成他不知是何的夙愿。
哪怕,是付出性命。
不过少主不太乐意,好像坚信着一定会有以后。
天枢撇了撇唇角,开始擦拭自己的弯刀。
他可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他这条命都是少主的。
奎教总舵。
地下水牢。
“找到了!人在这!”
谢昀带人一路潜行,异常顺利。好像奎教之中的大部分的精锐力量都被调走。
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谢昀想到在皇宫的宁月,想要速战速决的心越发迫切。
水牢门前留了一队看守,饶是人少,打得也十分艰难。
要不是天枢尽数用了宁月给的蛊,或许真要在这里折上自己。这些奎教中人也不是武功有多强悍,他们更像是杀不死的蜚蠊。
卸掉了胳膊,还会用嘴撕咬。
打折了腿,就用手爬着过来。
全部都是无痛无觉,不死不休。
而他们又被宁月叮嘱过,对付这种蛊要小心见血,这更加束缚他们。废了好半天功夫,才把路清了出来。
困在水牢的女子气息微弱,只有两只手被锁链高高吊起,勉强让人不全部浸于水中,可因为昏迷,女子无力垂落的头,还是埋进了没过胸上的水面。
谢昀见状抽出如晦砍断锁链,将人从水中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