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我没有挟持宁月。”
阿什娜说着借着提前预备好的姿势,拉起老皇身下床榻的一个隐秘拉环。一块在宁月身后的地砖缓缓挪开,出现了一个供一人下去的暗道。
“走!”
鸢歌被当即反应过来的宁月塞上两味奇药,先一步被拱进了地道。而宁月则回了头,扶起吐血不止的阿什娜,一手捂着她的嘴,试图带她一起进地道。
“想跑?做梦!”霍桑的脸色彻底寒了下来,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
眼见着霍桑身边的侍卫要一拥而上,阿什娜笑了一下,咽下一口血,用最后的力气推了宁月一把。
“宁月,你记住,这不是因为情蛊,这是我,为了我自己。”
宁月复杂的神色消失在重新合起的地砖之下。
阿什娜像是彻底轻松,翻身仰躺在老皇的身边,任由血腥之气冲击着她的喉管。
看见霍桑那吃瘪的样子,她可太爽了。
“别找了,这是单向机关,刚刚我已经拉断了。除非你们连夜把这座宫殿挖塌,你休想找到她们。”
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霍桑气得磨牙,他想把阿什娜千刀万剐,可她已经要死了,她喝下的是西岚最毒的毒药,肠穿肚烂,无药可医。
“阿什娜,你被那医女下什么蛊了,宁愿死也要帮大燕人?”
“蛊?是下了,可我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阿什娜轻轻笑着,仰头看着寝殿画着数不尽星辰的天花板。
“霍桑,在你来之前。你知道父皇有多宠爱我吗?我喜欢星星,他就为我搜罗天下所有的宝石做成星辰的画,还在后面专门挖了空,让我把喜欢的宝石存在里面。你瞧,就连这天花板,也是他为了我找匠人画的。因为我小时候怕黑,不敢一个人睡,都是父皇在寝殿想方设法哄我睡着。”
“还有你压根不知道的秘密地道,这是西岚皇室在建造之初为了逃命用的。可父皇从前能把所有密道打开,就为了我在里面玩捉迷藏能够尽兴。”
“我是恨他,但是无爱怎生恨?这世间,人是多么复杂,你怎敢妄断,甚至加以利用呢?”
“这张脸,他怎么可能认出我。”阿什娜侧头看向已经没有太多意识的老皇,鲜血倒涌到她的眼窝,她却久违地像个小姑娘一样咧开嘴笑着。
“但他让我逃呢。”
“霍桑,他会死,死在懦弱无能,死在偏听偏信,死在谎言之中。可唯独不会死在我的手中。”
“不过,也别说我不忠于西岚。我的死可是给你一个绝佳的出兵借口呢……”
说完这句,终是撑不住的阿什娜幽幽阖上了眼眸。
霍桑眯了眯眼,思考着阿什娜的话。
“传令下去,就说西岚公主阿什娜被燕人宁氏用巫蛊之术害死,其心可诛!西岚必要为公主致死,向大燕讨个说法!”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写到这里,作者不太重要地碎碎念一下……
阿什娜不是个讨喜的人设,她有她的算计和恶劣的性格。
但,我希望能表达出,她不是一个单纯用来衬托女主的恶毒女配。
她自有她自己的欲|望、野心和求而不得。
第八十九章见面
从寝殿传来的最后一抹光,被弹回的石板隔绝。
石板厚重,一旦堵上,便一点声响都听不见了。
鸢歌取出随身的火折子,轻轻吹亮。脸庞上沾着阿什娜尚且温热的血的宁月从幽暗中显露,鸢歌尤被阿什娜的舍生之举冲击得无法相信。
“小姐,阿什娜……她真的死了?”
从皇宫密道逃跑本是在她们计划内的。
阿什娜既然把皇帝寝殿定义为最为安全之所,便是认定在这里,凭借她所知的无数条暗道,无人能困住她。
可她还是留在了上面。
不在他们计划之中。
“她没死。”宁月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笑了笑。“她这人才没有什么牺牲自己的大义呢。”
“啊?她分明……”鸢歌可不相信霍桑给的酒毒性会不够。
“你忘了在离开昌城之前,我去见过谁吗?”
宁月的提醒让鸢歌恍然大悟。
那天实在混乱,夜里宁月赶制出了情蛊,想好了对付阿什娜的法子后,在全城迎亲的热闹中,她去了趟瑞君堂。
医馆之中,只有一对男女没去凑那热闹。
——正是等着宁月取来丹凤羽的任素素和严鼓。
宁月兑现了她的承诺,将任素素从长达二十年中的沉睡中彻底解救。同时,也取出了导致这沉睡的根源。
寒蝉蛊。
“小姐,你把寒蝉蛊给阿什娜了?”鸢歌没想到还有这招。
宁月颌首,“寒蝉能将她的毒素压制住,她晕死过去后,若非顶尖医师查不出寒蝉,应该能够骗过霍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