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房东太太,翠平随司机回来,她心里惦记鸡窝里的金条,第二天便借口出去,回原来的家拿金条。
街上人不多,店铺都关了门,翠平走累了,想找辆人力车都找不到,她好奇,找个人一打听,才知解放军要攻城了,那人看她穿个粗布棉袄,傻乎乎一个人在路上走,忙劝道:
“姑娘,赶紧回家躲着吧,这仗说打就打,到时,子弹可不长眼啊!”
翠平一听解放军要攻城了,脸上绽放出笑,嘴张的老大,大声道:
”真的吗,天津要解放啦!“
那人听他这么说,夹着嗓子:
”哎哟你这姑娘,可不敢乱说,快,快点回家吧!“
说完一溜烟跑了。
翠平站在那里,抬头望望天,昨晚一场西北风刮走乌云,天上湛蓝明亮,有几朵小白云,自由自在的飘着。
没有人力车,只能走着,终于回到原来的家,大门半掩着,翠平悄悄伸头进去,四处看看没人,关好门,忙跑到鸡窝,趴地上伸手摸金条。
手触碰到的地方,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小盒子,翠平拿出来一看,是装胶卷的盒子,她见余则成用过,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卷小胶卷,翠平知道,这肯定是余则成留下的重要情报,忙收起放好,又趴地上伸手摸金条。
手触碰到两张纸,摸上去很硬,翠平拿出来,打开一看,不禁“噗哧”笑出声,是婚书,上面还贴着她和余则成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她来天津前组织让她专门拍的,一脸的稚嫩土气,翠平知道,余则成拿出这些,肯定是想带走,只是临时变故,没来得及带走便藏进鸡窝。
收好婚书,翠平又伸手摸金条,这次是白色布包,翠平打开,看到里面有六七根金条,她忙又把手伸进鸡窝,金条都在,一根,两根,三根……加上包里的几根,总共二十七根,一根不少。
数了数,翠平又把金条放进鸡窝,她现在只身一人,身上带着这么多金条回去,不安全,对金条来说,鸡窝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反正特务们基本都走了,解放军马上攻城,她还不如守在这里,万一有人来偷,她也好及时阻止,等解放军一进城,她就拿出金条上交。
晚上,翠平不敢点灯,余则成刚走,家里还有一些剩饭,她凑合吃点,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停机坪见到余则成时一幕,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爆炸后,她本来想回家找余则成,但她毕竟是一名革命者,这些年跟余则成在一起,也懂得一些地下工作者的事,她知道,只要她没死,特务还会抓着她不放,甚至会牵连害死余则成。
想到这些,翠平只能先躲着,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去找余则成,没想到,他竟然走了啦,确切的说,不是走,而是跑,天津要解放了,特务们都跑了,余则成肯定是被他们挟持走的,她不知道余则成现在什么情况,只知道他每天跟虎狼斗法,每天像行走在刀尖上,不容易。
这么想着,翠平迷迷糊糊睡过去,正睡着,忽然听到“吱嘎“一声,是开门声,翠平猛地睁开眼,紧接着是脚步声,蹑手蹑脚,动作很轻,翠平轻轻翻身下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木棍,躲在楼梯口角落。
那人在楼下点燃蜡烛,挨个抽屉翻了一遍,又端着蜡烛轻轻上楼,翠平屏住呼吸,等到那人那人抬脚迈到最后一个台阶,猛地挥舞棍子,只听“啊”的一声,那人应声倒地。
翠平直奔过去,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哎哟”一声,忙告饶:
“站长,别,别打了,是,是我。”
翠平将那人扭住,问:
“你是谁?”
那人听出是个女的,龇牙咧嘴道:
“你,你是谁啊?”
翠平瞪着眼睛: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那人使劲扭着脖子往后看,一看到翠平,吓的“啊”一声:
“鬼,鬼,你,是鬼!”
紧接着大喊:
“救命啊,救命。”
翠平找个绳子将那人绑好,又让他站起身,才淡定道:
“你再仔细看看,姑奶奶是鬼吗?”
那人使劲闭着眼,不敢抬头看,翠平一把扭住他的脖子:
“睁开你的狗眼,姑奶奶没死,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这才缓缓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浑身哆嗦:
“你,你真没死啊,可是,可是,我们专门去看的,人不是都炸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