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脸色变了。
“那、那是贷款买的……”
“贷款也是资产。”苏勉推了推眼镜,“更何况,原告方上个月刚去三亚旅游了五天,住的是海景套房,人均消费六千。”
她把手机截图递给法官。
“这是原告陈芳在朋友圈的照片。”
我妈猛地抢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朋友请客!”
“哪个朋友?”苏勉问。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方并非无力抚养,而是不愿承担抚养责任,试图将负担转嫁给被告。”
苏勉翻开文件夹。
“同时,我方提交一份证据。”
“二十二年前,原告林国强与陈芳协议离婚时,双方均明确表示放弃对长女林朝溪的抚养权。”
“被告自八岁起由祖母独自抚养长大,原告方未支付过一分钱抚养费。”
“二十二年。”
“一分钱都没有。”
苏勉的声音很平静,每个字却都像钉子。
法官翻阅着材料,表情严肃。
我爸的律师想说什么,被法官抬手制止了。
“原告方,对被告方提出的这几项证据,你们有异议吗?”
沉默。
我爸低着头。
我妈又开始哭了。
这次哭得更大声。
“法官,我们就是没钱啊,小女儿还那么小……”
“大女儿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帮一帮?”
“她赚那么多钱,给妹妹两万块怎么了?”
她哭着哭着,忽然指着我。
“你就是记仇!你就是恨我们!”
“你有钱了不起是不是?有钱就可以不认爹妈了?”
我没说话。
这种场面我见多了。
从我在火车站蹲了三天开始,到奶奶的丧事上他们一个人都没来,再到去年他们突然找上门——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剧本。
先哭,再骂,最后道德绑架。
法官敲了敲法槌。
“本案将择日宣判。”
散庭。
我拎着包往外走。
法院门口,有人在等我。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牵着一个四十多岁阿姨的手。
糯糯。
她看到我,眨了眨眼睛。
“你是姐姐吗?”
我停下脚步。
那个阿姨我不认识,应该是我爸妈找来的保姆。
“妈妈说你是我姐姐。”糯糯仰着头,“妈妈说你不喜欢我。”
我蹲下来,看着她。
她长得像我妈,圆脸,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