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东风放下针,走出停灵房。
天已经黑了,侯府里挂满了灯笼,但喜庆的气氛已经没有了。
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生怕出声音。
刘捕头带着人走了,说要回去禀报府尹。
上官东风回到新房,推开门,萧百花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酒。
“查完了?”他问。
“查完了。”上官东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凶手是谁?”
“还不知道。”
“你不是已经验过尸了吗?”
“验尸只能告诉我怎么死的,不能告诉我是谁杀的。”上官东风放下酒杯,“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凶手不是阿梧。”
“那个书童?”
“他是个替罪羊。真正的凶手利用了他,让他去偷账册,制造混乱。然后凶手趁乱杀了萧玉,从密道离开,故意留下脚印,把水搅浑。”
“那你觉得凶手是谁?”
“一个非常了解侯府的人,知道密道的存在,知道书房的位置,知道今天是大婚之日,知道所有人都集中在喜堂。他甚至知道我妆奁里有凤钗。”
萧百花沉默了片刻。
“你怀疑侯府里有人指使这一切?”
“不是指使,”上官东风道,“是凶手自己策划的,一个有预谋、有计划的杀人,目标不是萧玉,是侯府。”
“什么意思?”
“凶手想通过萧玉的死,让侯府陷入混乱,大婚之日死了人,喜事变成了丧事,侯爷的病会加重,侯府的声誉会受损,一箭三雕。”
萧百花放下酒杯,站起来,沉声道:“你比你父亲当年更厉害。”
“我父亲当年?”
“他也曾经查过一个案子,密室杀人,用了三天才破解,”萧百花看着她,“你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因为我运气好。”
“不是因为运气,”萧百花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是因为你天生就是做仵作的料。”
他走出去了。
门没有关。
上官东风坐在桌前,看着门口的方向。
夜风里带着桂花香,很甜。
但她的心里,只有苦。
夜风穿过侯府的回廊,把挂在檐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上官东风坐在新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她临时写下的验尸笔记,墨迹还没有干透。
她写了三页纸,从头到尾把萧玉的死因梳理了一遍。
第一页记录的是尸体外部特征。
瞳孔放大,指甲紫绀,口鼻有甜腻气味,胸口有刺伤。
第二页记录的是毒物反应。
咽喉和胃部没有毒物残留,但血液颜色异常鲜红,心脏取出后有苦杏仁味。
第三页是她画的凶器示意图。
凤钗中空,内藏毒针,焊接处有细微缝隙,针上涂有断肠草提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