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婚礼,人多手杂,任何人都能混进新房偷东西。”
刘捕头有些为难道:“那查起来范围太大了。”
“不一定。凶手能偷到我的凤钗,说明他有机会进入新房。能知道密道的存在,说明他是侯府内部的人,至少是对侯府结构非常熟悉的人。身形瘦小,力气不大,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范围就小多了。”上官东风道。
萧百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
“陈伯,侯府里十五六岁的少年,有多少?”
陈伯想了想,回道:“回郎君,府里这个年纪的下人一共七个,四个小厮,三个婢女。”
“全都叫到前厅来。”
“是。”
陈伯转身去了。
前厅里的宾客已经被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和侯府关系密切的亲戚,还有京兆府的捕快。
上官东风站在萧玉的尸体旁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萧玉今年二十一,是萧百花同父异母的弟弟,侯爷萧景山的小儿子。
据说人不错,读书读得好,今年秋天刚中了举人。
但他有个坏毛病。
喜欢去南曲。
南曲不是曲,是长安城平康坊里的一条巷子,男娼馆集中的地方。
长安城里的贵人喜欢豢养娈童,南曲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地方。
萧玉常去。
而且他有个习惯,不喜欢花钱买,喜欢从家里挑年轻好看的少年,卖到南曲去换钱。
侯府的下人,被他卖过的不下十个。
陈伯把七个人带到了前厅。
四个小厮,三个婢女,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上官东风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前面几个都很正常,虽然紧张,但眼神还算坦荡。
最后一个。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瘦小,穿着灰色的短褐,低着头,不敢看人。
他的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做贼心虚的那种抖。
“叫什么名字?”上官东风问。
“阿梧。”少年的声音很轻。
“你在侯府做什么?”
“小的在三公子院里当差,负责给三公子磨墨、铺纸。”
“今天三公子进书房之前,你在哪里?”
“小的一直在喜堂帮忙,没离开过。”
“有证人吗?”
少年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证人。
上官东风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看了看。
手指很细,和枯井井壁上的手印吻合。
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像是泥土。
枯井里的泥土是黑色的,因为井底常年积水,泥土腐殖质含量高,颜色比普通泥土深。
“你今天去过枯井吗?”
少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