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在侯府二十多年,他熟悉侯府的每一条密道、每一个暗格、每一个机关。
那些密道和暗格不是一天建成的,是长年累月维护的。
维护密道需要钻墙、挖土、安装机关,这些活长期做,骨头一定会留下痕迹。
上官东风把左右手的骨头并排放在一起,仔细对比。
左手骨掌骨的末端磨损更严重,而且磨损的位置在食指和中指的根部,这是握锤子的位置。
右手骨掌骨的末端磨损较轻,磨损的位置在拇指和食指的根部,这是握笔的位置。
周福既握锤子又握笔。
握锤子的是左手,握笔的是右手。
他是一个左撇子的工匠,也是一个右撇子的账房。
两种身份,两种技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侯府的密道是周福修的。
周福知道侯府所有的秘密。
所以暗月要杀他,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上官东风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行字。
周福精通机关术,负责侯府密道的建造和维护。
她放下手骨,继续检查周福的腿骨。
右腿胫骨上有一个陈旧性的骨折痕迹,骨头已经愈合了,但愈合得不完全,位置偏了,留下了一个明显的骨痂。
这种骨折不是摔的,是被人用钝器打断的。
从骨痂的大小和形状判断,骨折生在周福死前十到十五年之间,大约在元和元年之前。
周福在替暗月做事之前就被人打断过腿。
是谁打断的?
为什么打断?
账册上没有写,她不知道。
上官东风把所有骨头的检查结果整理好,夹在笔记本里。
她抬起头,现萧百花站在停灵房门口。
“你来了多久了?”她问。
“一会儿,”萧百花走进来,站在周福的白骨旁边,“查到什么了?”
“周福精通机关术,侯府的密道是他修的。他的腿在元和元年之前被人打断过,不知道是谁干的。”
“他的腿断过?”
“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走路很正常,看不出瘸。”
“骨折愈合得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走路的时候,右腿会稍微向外撇一点,一般人注意不到。”
萧百花蹲下来,看着周福的右腿骨。
“你观察得很仔细。”
“这是仵作的本事。”
萧百花站起来。
“你想找的那半页纸,周福把它藏在哪里了?”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周福把最宝贵的东西,都藏在密道里。他的账册藏在枯井底的暗格里,那口枯井连着密道。萧玉知道密道,周福也知道。也许那半页纸,就藏在密道里的某个地方。”
“密道你已经走过了。从书房到枯井,一共二十来步,没有分支。”
“密道不止一条,”上官东风道,“侯府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条密道。周福修了二十年,一定修了很多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