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从最初的愤怒、哀求,渐渐变得空洞麻木,唯有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熄的逃跑念头。
吴钰茹被卖给了另一户人家,两人偶尔能在村口碰面,眼里都是彼此的绝望。
她们偷偷约定过逃跑,趁着夜色顺着山路往村外跑。
可这村子山环路绕,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全是陆志强等人的眼线。
每一次逃跑,换来的都是更凶狠的殴打。
陆志强下手从不含糊,皮带、木棍往她身上招呼,打得她躺床不起,还恶狠狠地威胁:“敢再跑,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爬不出去!”
更让夏珍崩溃的是,她怀孕了。
这个孩子是囚笼的烙印,是耻辱的证明。
她趁着陆志强不注意,偷偷用头撞墙、故意干重活,想把这个孩子打掉,可每一次都被陆志强发现。
他像是疯了一样护着她的肚子,一边打她一边骂:“你敢动我的种,我就杀了你!”
孩子出生那天,夏珍没有丝毫喜悦,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婴儿,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短短一年,她仿佛老了十岁。
眼角爬上细纹,双手粗糙干裂,那个爱说爱笑的少女,彻底死在了下河村的土坯房里。
吴钰茹早已被磨平了棱角,渐渐麻木认命,偶尔见到夏珍,也只是叹着气说:“认命吧,我们逃不出去的,这辈子就耗在这儿了。”
可夏珍不认。
她看着远山,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黎市的家,她不要烂在这里,不要被这该死的地方吞噬。
她要回家。
要逃离这个地狱。
她终于等到一次机会,偷偷跑到了镇上的警察局。
她跪在地上,哭着诉说自己被拐卖的经历,哀求警察救她出去。
可警察收下陆志强递来的一包烟,敷衍地问了几句,就以“家务纠纷”为由打发了她。
迎接她的是一场暴雨般的殴打。
一旁的陆深,那时才八岁,小小的身子缩在墙角,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他总是偷偷做些小动作,把藏起来的野果塞给她,在她被打后,笨拙地想用小手揉她的伤口,渴望得到她的一丝关注。
可夏珍对这个孩子,始终爱不起来。
他是陆志强的种,是她苦难的见证。
每次陆深靠近,她都只会冷漠地推开,甚至在一次陆深给她上药时,她忍不住低吼:“滚!别碰我!”
陆深的小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还是固执地把药放在她手边,默默走开。
那年节日,村里的男人都聚在一起打牌喝酒,陆志强也不例外,家里只留了夏珍和陆深。
夏珍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