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野的脸颊烧得通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神迷蒙得像蒙了一层水雾。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陆深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的担忧,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安慰:“我没事……等这个星期过了,我就好了。”
刚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起伏伏。
陆深连忙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他紧紧握着祁云野的手,却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的力道会加重对方的痛苦。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混杂着不正常的滚烫,让他清晰地感受到祁云野正在承受的煎熬。
高烧不止、浑身骨骼像被拆分重组般剧痛、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那种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日子一天天过去,祁云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半时候都陷入昏沉的睡眠中。
偶尔醒来,也只是短暂地呢喃几句,随后又被浓重的疲惫和痛苦拖入沉睡。
陆深就这样守着他,白天为他擦拭身体降温,晚上就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睡颜,连合眼都不敢。
转眼就到了第八天,祁云野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到了晚上,他彻底被剧痛折磨得无法入睡,躺在床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浸湿了枕头。
一开始,他还拼命忍着,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陆深发现。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实在太过难忍,细微的闷哼声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陆深哪里睡得着。
他的心一直悬在半空,祁云野的每一点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听到那压抑的闷哼,他立刻俯下身,握住祁云野冰凉的手:“是不是很疼?”
祁云野艰难地睁开眼,却还是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陆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更紧地握着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
直到天快亮时,祁云野才在极致的疲惫中勉强睡去,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睡得极不安稳。
陆深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是滚烫的温度。
祁云野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触碰,无意识地往他手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呢喃:“陆深……”
这一声轻唤,彻底坚定了陆深的决心。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
西部基地的中心医院,近期研发出了一种名为“醒元剂”的特效药。
专门用来减缓觉醒期的痛苦,虽然无法直接缩短觉醒周期,却能极大地减轻患者的煎熬。
只是这种药产量极少,每个人只能凭身份卡限领一支。
他现在虽被变相软禁在异种控制中心,但以他的能力,悄悄出去并不难。
陆深最后看了一眼睡得不安稳的祁云野,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道:“等我回来。”
说完,他起身拿起一旁的黑色风衣穿上,拉起帽子遮住自己标志性的白发和额角,又戴上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