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看着他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阻瞬间咽了回去。
他知道,祁云野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不想阻止祁云野,他知道治愈基因缺陷症是祁云野一直以来的心愿。
可他更害怕,害怕祁云野会在觉醒期里出事,害怕自己会失去他。
两种情绪在他心里激烈地斗争着,让他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陆深的眼圈渐渐红了,水汽在眼眶里打转,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沙哑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祁云野依旧平静。
话音刚落,陆深就猛地收紧手臂,将祁云野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头埋在祁云野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这气息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却还是无法驱散心里的恐惧。
祁云野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深的颤抖,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恐惧与不安。
他轻轻拍了拍陆深的后背,反手抱住他:“别怕,我会没事的。”
陆深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力道更紧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祁云野能平安度过觉醒期,祈祷自己不会失去他。
只要祁云野能平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
夜色渐浓,宿舍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陆深坐在床边,脊背绷得笔直,目光像被钉在了祁云野身上。
祁云野拿起星蕊草,抬眼看向陆深紧绷的侧脸。
他没有犹豫,将星蕊草放进嘴里。
嚼嚼嚼。
“怎么样?”陆深死死盯着祁云野的嘴角,仿佛要从那细微的动作里判断出分毫异常。
他太清楚觉醒期的凶险,每一秒等待都像在煎熬。
祁云野缓缓咽下:“没什么味道,像是在吃草。”
说完,他掀开薄被躺了下去,侧过身面对着陆深。
可陆深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肯错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深倾身靠近。
祁云野摇摇头,语气依旧平稳:“没什么感觉,跟平常一样。”
可陆深根本放不下心。
他见过太多异种在觉醒期前毫无征兆,转眼就陷入高烧昏迷的模样,祁云野不是异种,谁也不知道他的觉醒期会有多凶险。
他的目光黏在祁云野脸上,从眉眼到唇角,细细打量着,连对方平稳的呼吸都要数着确认是否正常。
祁云野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忍不住想逗逗他。
他抬起手,捏住陆深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真的没事,你摸。”
说着,他拉过陆深悬在半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