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太过宏伟,甚至可以说宏大到乎想象,真的是凭借他们这些人,就能办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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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次挖空心思讨好,却次次撞墙,满心进步念想化为泡影的李富贵百无聊赖地撑着腮帮子,坐在一截台阶上,长一声短一声地叹着气。
掏心掏肺的讨好换来的不是领导的半分青睐,反倒让对方愈嫌恶,仿佛他做什么都是错,这种情况他努力还有什么用?
李富贵彻底泄了气,索性摆烂放弃。
罢了,什么当官掌权、出诡头地,全都不想了,安安分分做个混日子的平民诡也不错。
“唉”
又一道浓重的叹息从喉咙溢出,尾音还飘在风里没散尽,一道宛若天籁的声音响起:“李富贵,你过来一下。”
李富贵猛地转头,循声看向声源处,见是裴沉,原本耷拉的身子立即挺起,麻溜地从台阶上弹起来,颠颠地小跑着凑过去,语气里充满受宠若惊的殷勤:“诶,来了!”
裴沉没多言,带着李富贵往僻静处走,绕开扎堆的游魂诡众,寻了个能隔绝旁人视线与耳力的角落,确认不会被偷听,才开口道:“你是不是能自主挑选召唤的魂魄?”
心头咯噔一声,李富贵瞬间慌了神,暗叫不好:难不成是来找他问责的?
他心里打鼓,却实在想不通自己错在何处,他召唤魂魄时,特意剔除了体弱无力、没法干活的老人,避开了吵吵闹闹、只会添乱的小孩,绕开了缺胳膊少腿、丧失劳动力的残魂,只挑拣能干实事的人,怎么看都是好事。
但考虑到裴沉和众诡不一样的思路,这点存疑,所以李富贵才害怕裴沉是来问责的。
李富贵心惊胆战地滚动了下喉结,磕磕绊绊的回道:“呃。。。。。。是的。”
裴沉语气郑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诶?不是来问责的吗?
李富贵当即来了精神,挺直腰板,忙不叠应道:“您请说!但凡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接下来你召唤的魂魄,优先选军人,再有就是生前有管理经验的人。”
“啊?”李富贵瞳孔地震,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心口被扎穿。
他懂裴沉的意思了,这是要开始搭建管理层、物色得力人手了,等各个位置被填得满满当当,他一个没什么本事也没背景的普通诡,这辈子都别想有上升的机会,彻底永无出头之日了。
绝望浮上心头,李富贵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裴沉见状愣住,疑惑道:“。。。。。。你怎么了?”
李富贵咬着牙,忍住眼底的湿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我没事,哈哈,您继续说。”
看着李富贵脸上扭曲的表情,裴沉默了默,心里隐隐担忧,怕这小子嘴上答应,背地里却阴奉阳违。
沉吟片刻,裴沉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他在鹤先生的指导下画出来的契约符十张里唯一成功的那张。生疏地用食指在符纸上画了几步激活符纸,随即递给李富贵。
李富贵看了看,哪敢不收。
而在碰到符纸的瞬间,一股契约之力缠绕上来,李富贵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只觉得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这是不信任他,怕他不听话,才用契约束缚啊。
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往后他更别想捞到半点好处,更别说往上爬了。
垂头丧气地任由契约之力与自己的魂体紧紧绑定,李富贵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裴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犹豫了两秒,勉强开口补了句:“你好好干,我会在谢倦迟那里替你说几句话,别的我不敢保证。”
这句话,宛若绝境里的一道光,照亮了李富贵灰暗的心底。李富贵抬起头,眼角噙着的泪光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彩,激动的哽咽道:“我一定好好干!”
裴沉:“嗯。。。。。。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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