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庞大身影的视角低头,他映在那双金色的眼眸里。
。。。。。。一模一样的金,一模一样的冷,一模一样的漠然。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隔着无边的虚无对视着。一双金色的眼,映着另一双金瞳。就像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的尺度上投视自己。
意识世界,谢倦迟经历了无法用时间丈量的亘古,可落回现实,不过才五秒。
男孩重新将他完整“吐”了出来,纤长浓密的睫毛沾着晶莹泪珠,眼角晕开一片怯生生的红,小身子微微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惹人怜惜的脆弱,任谁见了都会心软。
可在场唯一清醒、还能自如动弹的谢倦迟,心底没有泛起半分怜t爱。
何止是没有怜爱,他都没有了所有情绪:喜怒哀乐、共情怜悯。。。。。。统统都在那无法估量的时间中消散殆尽,只剩漠然的空寂。
青年垂眼,冷漠俯视眼前瑟瑟抖的男孩,没有张口说一个字,但他的意思清晰的传达给了男孩,男孩也清晰的接收到了。
对谢倦迟自称大画家,对其他人自称嘉嘉的男孩一下慌了神,鼻尖一抽一抽的,哽咽着往后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磕磕巴巴道:“父、父亲,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想吓吓您。。。。。。”
听闻这声称呼,谢倦迟头顶具现化出一个问号,搭配他那张毫无波澜的面瘫脸,莫名反差萌,不过半点没感染到男孩。
男孩吓得魂都快飞了,慌忙往一旁体型壮硕的胖子身后躲,胖子宽厚的身躯完全能将他遮住。
可下一秒,空间仿若被无形之力扭曲,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转移到了谢倦迟面前,避无可避。
被迫抬头仰望,男孩直直撞进一双金色眼眸,那双眼眸与他的眸子相似度高达九成,同样的金色,却带着宛如大地一般深厚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僵。
男孩泪眼汪汪,语无伦次的解释,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是您的一丝意念。。。不对,一丝太多了,兆亿分之一。。。?总之,我是您的一部分衍生出的自主意识,按人类的关系定义来讲,我们确实是父子。当然!如果您不愿意,我做什么都行,做仆人、做物件都可以,求您不要吃我!”
谢倦迟沉默的看着他,目光平淡无波,两秒后,忽然抬手朝着虚空一抓。
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一个熟悉的画板出现在他手中,正是男孩此前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
此刻画纸一片空白,原先男孩画胖子的那幅画已然消失,不知道是不是胖子被具现化出来后,画作便随之消散。
谢倦迟指尖轻动,在空白画纸上滑了一下,不过刹那,一幅完整的画浮现纸上是他与男孩初次相见时,男孩笔下的那幅画:一张桌子,桌上躺着一个人,桌子边缘围着形态狰狞的怪物,桌底还藏着一个金男人。
男孩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全身紧绷,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谢倦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倦迟淡淡扫过画纸,把画板塞回男孩怀里,声音淡漠无温,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与其说你的能力是【实现】,不如说是把未来画下来,抽取未来。”
男孩指尖局促地对在一起,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小声嗫嚅:“我知道我很弱,但是除了您,也没人有能力凭空创造。。。。。。”
他抱着画板忐忑地等了许久,始终没等来谢倦迟的下一句话,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去,却见青年闭上双眼,竟是原地站着睡着了。
男孩:“。。。。。。”
不是,怎么睡着了?他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啊!
男孩确实没骗谢倦迟的,就是他的确是逃进公寓的。
身为的一部分,黑雾里那些早已失了神智、只剩吞噬本能的诡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一直缩在古神遗骸里,靠着遗骸残存的余威躲过被撕咬吞噬的下场。
可他最近观测未来时,窥见了一个致命的危机:一个金男诡即将出现,此诡手段了得,大概率会成为最终赢家,将古神遗骸啃食殆尽,届时他也逃不掉,而这可怕的未来,近在眼前,留给他的时间少得可怜。
男孩没得选,只能找机会趁遗骸附近的诡打起来没空关注他后逃命。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现公寓的存在,否则早来了,不会等到被逼到绝路才来。
话说逃亡途中,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这股力量让他停下脚步,可身后黑雾里的诡快追了上来,嘶吼声越来越近,再犹豫就是死路一条,由不得他谨慎观望再去。
咬了咬牙,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男孩冲了进去,然后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爹。
那一刻,男孩心底狂喜不已:爹还活着,爹没死,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狂喜过后,接踵而至的全是坏消息:爹的力量残缺不全,实力还不如他,更糟的是,爹失忆了。
还有一点让他心头沉:他完全观测不到爹的未来,不过这也正常,若是他能轻易窥探到爹的未来,那才是真的完蛋了。可这也意味着,他无法预知接下来的变数,更不知道那个觊觎古神遗骸、迟早会盯上爹的金男诡,会不会成为最终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