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诚御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不认能怎么办呢?
他说服不了李景安,也从头到尾没打算说服他。
李景安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明快的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我自然是躲个清静,继续‘胡思乱想’,琢磨我的风车水轮,画我的梯田草图。顺便……养养精神?”
“你不是一直嫌弃我太累了,想让我好好休息么?”
萧诚御闻言,当即露出些许诧异之色来。看向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好似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这皮囊下,莫不是换了个人。
这可是李景安啊!那几次接连晕倒也没见着要休息的李景安啊!
怎的今天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主动提出要休息了?
萧诚御冷不丁的抬起头看向太阳。
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李景安被萧诚御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他无奈的把头一摇,道:“也不算休息。有些东西,云朔不适合,但旁处未必不适合。”
“梯田却有不合时宜之调,但那水田法,你当真没有兴趣么?”
那水田优劣,他先前剖析的清楚。他不信萧诚御没有动心。
萧诚御果然动了心,他眉梢一跳,立刻听出了李景安的弦外之音:“你想在哪里试这一茬?”
李景安微微一笑,抓着树枝的手先是画个圈,又点了点,轻声道:“江东。”
第1o5章
是了,江浙地界,自古富庶……
萧诚御心头一转,便已透亮。
是了,江浙地界,自古富庶,便有这一两亩水田的进项损了,也动不得根基。
可这水田的营生,不止老农不知,便是书籍之中也从记载。
若真论起,这天底下除却李景安,竟再无第二人知晓。
偏他又铁了心要扎在云朔这苦寒之地,若只凭口耳相传,这泼天的本事,岂不成了镜花水月,终究落不到实处?
他正欲开口询问,心头却蓦地一亮是了,还有那天幕。
原先到了嘴边的话也不问了,只一抬眼,望着李景安:“你意欲……假天幕为用?”
李景安听了,抬手搔了搔面颊,露出些不自在的神色,低声咕哝道:“这怎生便是‘利用’了?我蒙在鼓里,叫人瞧了这许久……总该讨些利钱罢?”
他顿了顿,声音这才略抬高了些:“况且,水田之法,但凡种稻米的地方,便是天大的好处。真论起得失,怕还是我亏了。”
萧诚御不与他争辩这个,只道:“试验的田亩,我自有法子予你安排。只是,水田一应关窍,朝野上下无人通晓,你待如何示人?”
李景安嘴角一弯,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入怀,摸索片刻,竟掏出一本蓝布封皮的薄册来。
萧诚御的目光立时被那册子攫住了。
这册子他原是见过的,李景安往日看得比眼珠子还紧,碰也不容人碰一下,不知此时取出是何用意。
只见李景安将册子递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