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地,也被糟践坏了?”王族老语气阴沉的问。
“坏了?”阮娘子先是一愣,随即摇头笑道,“哪儿能啊!我们村那地,如今养得可肥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怕是比你们村这地刚开出来那会儿还要肥上几分呢!”
这话就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王家村这边立马炸了锅。
王二愣子第一个跳出来,他梗着脖子,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冲着阮娘子嚷道:“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们村那几块巴掌大的薄地,能比我们这祖辈伺候的熟田还肥?蒙谁呢!定是你们合伙演戏,想骗俺们上当!”
王算盘也眯着眼,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阮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你们和果子村就指着这点地过活?”
“县太爷许了你们啥好处,让你们这么卖力地帮腔?这‘肥’,怕不是用嘴吹出来的吧?”
“就是!骗人也不找个像样的由头!”
“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啊?”
面对这七嘴八舌的质疑,阮娘子身后一个原本怯生生的年轻媳妇,忽然鼓足勇气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地……地就在那儿摆着!又不会长腿跑了!”
“你们要是不信,自己走过去看一眼不就全都明白了?在这儿跟我们磨破嘴皮子,话还能说得过摆在眼前的事实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猛地砸散了所有的嘈杂。
王家村的人都哑火了。
是啊,地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做不得假,也藏不住。
人家敢让你去看,那就完全没有骗人的必要。
可越是这么实在,王家村的老少爷们心里反而越是拧成了疙瘩。
这……这不合常理啊!
大家用的肥、种的东西都大差不差,凭啥他们那原本的薄地就能脱胎换骨,自家这宝贝似的熟田反倒像被抽干了精髓?
阮娘子一撩碎:“你们村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县太爷说了,是你们劳动太过的原因。”
王族老一愣:“什么意思?”
阮娘子见王族老问,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族老,县太爷说了,这地就跟人一样,不能往死里用,累了就得歇歇。”
“若不然啊,这地看着是壮实,其实早就落下‘暗伤’了。”
“‘暗伤’?”王族老眉头皱得更紧。
“对!”阮娘子点点头,“就拿您们王家村说,人强马壮,舍得下力气,年年都恨不得把地里的最后一分劲都榨出来种粮食,是不是?”
这话可算说到了点子上,王家村不少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们村确实肯干,谁不想多打点粮食?
阮娘子接着道:“可县太爷说了,这就好比一个壮劳力,你让他天天干最重的活,却只给吃个半饱,天长日久,看着还行,其实内里早就虚了!”
“今年用了新肥,好比突然给这壮劳力吃了一顿大油大肉,他猛一使劲,是能多干点活,可这劲一过,人也就彻底垮了。”
“你们这熟田,就是那个累垮了的壮劳力!一下子暗伤可不就都漏出来了么?”
她这么一比喻,那些个年岁大的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理儿,好像真是这么个理儿!
这样的情况,往年也都是有的,只是不像今年这般厉害罢了。
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