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戚急的干瞪眼,扭头,一叠声的道:“老哥哥!这怎么能叫添乱呢!那村子里多少户人家就等着这会儿子打了那镰刀好家去收割抢农时的?”
“县太爷这早不占晚不占,怎的偏偏是这个时候?只怕是县太爷还不知这农时要紧哩!”
“俺得趁着人都在的这个功夫,将这其中的厉害一一说明了,好叫县太爷先将这铁匠还给俺们啊!”
老汉却不这么想。
这县太爷自打一进这云朔地界,便一直在田间地头上忙碌着。
这样的人会不知道那农时最是要紧的?
他如今占着这县里唯一能打镰刀的铁匠,只怕正是因着知道这农时要紧,又担心那镰刀使起来费时费力,更加耽误功夫,而想法子先把那工具改进了去呢!
老汉深吸一口气,对自家这个亲戚道:“你这话说得害臊不害臊!这县太爷自打来了之后,那心里念叨着的,就是咱们这县里头的地了!他会不知道这农时要紧?”
“他如今既在这个时候占着这铁匠,只怕是对咱们手里头的这把镰刀有些个想法呢!”
那亲戚闻言,当即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老汉。
这这这
这叫什么话?
对俺们手里的镰刀有些个想法?!
他们这镰刀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专用于收割那地里头的稻谷的!
这玩意儿还能再有个什么变化不成?
老汉可顾不上自家这个亲戚了,他把脑袋往外一探,使劲眯缝着眼,想看清那张纸上的图样。
奈何距离有些远,只能瞧见个大概轮廓,似乎有个弯弯的、带齿的玩意儿,旁边还标注了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大人您看,”隐约有张铁匠粗犷的声音顺风飘来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这握手处照您说的加了个木托,果然顺手多了!还有这下方的活动刀片……”
“妙啊!这么一拉一推,岂不是像给稻子梳头一样?”
李景安的声音则温和许多,带着笑意:“正是此理。张师傅觉得,以此法收割,可能省力?可能减少谷粒脱落?”
“省力!太省力了!”张铁匠几乎要吼起来,挥舞着那张纸,“比咱们现在用的破镰刀强到天上去了!”
“就是这刀片的钢口还得再琢磨琢磨,要快,要耐用……”
“大人,您这图纸是打哪儿来的?可真是神了!要是真能做出来,可是天大的功德!”
李景安笑而不语。
这可是他从【县令模拟器】里特意兑换出来的图纸。
虽说不如那些机械化的收割机器好用,但对比那些传统的镰刀也好,锯齿镰刀也罢,切割度快终究更快些,对稻秆的抖动相对较小,相对而言,收割过程中的“落粒”损耗也会少些。
如今田里的情况他也是去看过的,那般沉甸甸的模样,若是想多留下些谷子,也只能在这收割工具上下手了。
至于真正意义上的动力收割机?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摇头。
眼下连基础的工业体系都无从谈起,石油开采、内燃机制造更是遥不可及的梦。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若是着手打造,需要多少时日?”李景安收敛心神,问道。
张铁匠一听,连忙摆手,脸上既有兴奋也有急切:“大人明鉴!自打您前日将这份图纸交给小人,小人就连夜琢磨,一刻也没敢耽搁!铺子里炭火都没熄过,如今已经打出了一件半成品!”
他侧身指向屋内昏暗处隐约可见的一个铁器轮廓,随即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眉头紧锁,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只是这最关键的活动刀口处,小人反复淬火打磨,总觉得还不够顺滑,运转起来滞涩得厉害,一拉一推颇为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