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泡入药,重形完气足。”
“其内里油膜本有滑润之效,而大人这般炮制,将油脂去得干干净净,只余这蝉翼般的薄透一层。”
“如此,药性已失,如何还能入药?”
李景安闻言却是一笑:“虽不堪入药,于这土壤保温蓄湿,却是功效卓著。”
“眼下虽已入夏,日头毒辣,若任其直晒土地,水汽肥力顷刻便散。”
“况且县城之地,不比乡野,多年人迹扰攘,土质本就贫薄。”
“这一层薄膜,瞧着脆弱,却能隔炎热、保墒情,令土壤在这方寸之间自生水肥,养出沃土。”
“虽炮制之旨各异,然手法大抵相通。百姓若知此法出自医理,对这棚膜自能多信几分。”
云大夫沉默了一阵,终是点了点头道:“大人所言甚是。”
“后续工序虽分两道,但那祛除病气、化解毒性的根本法子,确是一般无二。”
一席话如春风化雨,将众人心头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涤荡干净,继而有生出股火热来。
那一双双眼睛只灼灼地盯着那小小棚架上,目光滚烫,恨不得能立时三刻便将这保墒保温的宝贝整个儿搬回自家院里去。
王屠夫按捺不住,抢着问道:“大人!照您这么说,俺们是不是也能学着样,在自家院里搭起这棚子?”
李景安却摆手道:“此物好处虽多,弊端却也明白。而这最难处在难以长久维护。”
“即便在县衙,也须日日有人看顾,时时修补。”
“县里人手尚足,又有诸位帮衬炮制,尚能周转。”
“可若分散至各家各户,人人皆有生计奔波,哪来这许多工夫时时打理?”
“初时或觉新鲜,有闲心照应。日久必然懈怠,弃之一旁,再无用处。”
他略顿一顿,又道:“此物虽不大,却极占地方。县内皆是那一进或二进小院,如何能长久容下?”
“若要抛弃,又须集中焚化,于诸位实是桩麻烦事。”
“故而,本官不建议大家留用。”
李景安此话一出,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众人脸上那点热望霎时熄了,个个耷拉着眉眼,目光黏在那棚子上,挪都挪不开。
心里头好似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惋惜。
多好的一桩物事,偏偏就搬不回自家院里使唤!
难道大人就再没别的法子了?
这保水保肥的奇效,实在是叫人割舍不下啊……
李景安是何等眼力,早将众人那点心思瞧了个分明,当下莞尔道:“若有那省心省力的替代之法,本官又何须耗费心力,行这权宜之计?”
大家伙儿一听这话,也都觉得在理。
要知道,木白小哥儿才刚提起这一茬的时候,可是引了好大一阵争议呢!
那些个工匠们当即就甩了脸子,口口声声说“不干!”
还说什么县太爷飘了,全然不顾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要不是后来木白小哥儿拿出了那两个实验来证明这鼠尿泡不至于要了大家伙儿的命。
再加上大家知道这鼠患危害,这才肯点头一并弄了这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