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娘忍不住开口:“云大夫,您看这些……还能用得上么?”
云大夫望着那些被处理得极薄的尿泡,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昨夜县太爷才说服他,带他来看时,这些尿泡还只是初步撑开晾平,怎的一夜之间,就变成这般模样?
他下意识朝院内望去,并不见李景安坐在院中。
只见堂屋门虚掩,从门缝透出的光线里,隐约可见李景安正蹲在地上,手持小刀,不知在仔细处理什么。
云大夫心头一紧,倒吸一口凉气,眉头顿时锁紧。
这县太爷,怎的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他难道不知自己底子虚透成这样?
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若是突然晕厥,可如何是好!
众人见云大夫皱眉,却都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心疼药材被“糟蹋”,纷纷急着解释了起来。
“云大夫您别急!俺们当时抓的老鼠可多了,肯定还有没剥这么干净的,俺们这就进去找!”
“是呀云大夫,县太爷这么做是有缘故的。他要做种子改良,需用这尿泡薄膜搭棚子,带油的透光不好,才剥干净的,绝不是故意糟践药材!”
“您千万别生气,俺敢打包票,县太爷真没坏心!”
云大夫听他们七嘴八舌地为李景安辩解,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哪里是气什么暴殄天物?
且不说这本就算不上天物,单看这满院的细致工序,他也明白李景安所图非小。
他气的,是这位县太爷全然不顾惜那副破败的身子,在此强撑劳作!
只是,碍于昨夜与县太爷达成的“协议”,云大夫不便将满心忧虑说破,只得将手一摆,故作淡然道:“老朽岂能不明此理?只是见药材形态已改,无法入药,未免觉得可惜罢了。”
他顺势吩咐众人:“这些确已不堪药用。快去瞧瞧是否还有未及处理的存货,若有,取来。”
大家伙一听得了这话,便都一窝蜂的涌入了院子之中,嚷嚷了起来。
“县尊大人!您在吗?俺们来求点东西!”
“李大人!俺们进来了,那尿泡可还有存货?俺们县里的云大夫回来了,正等着这味药呢!”
“县尊大人?您在堂屋里头么?”
刘老实就搁在那堂屋里头站着,望着李景安亲手处理这些个鼠尿泡,心惊胆战的厉害。
生怕这县太爷一个不小心就割伤了自己的手,沾染上了那些个污秽病气来。
如今听得了外头的嚷嚷声,便知道是云大夫照着昨晚的计谋行事了,不由得松了口气,赶忙对李景安道:“大人,大家伙儿都来了,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李景安这会儿子正忙着剔净手中尿泡上最后一点油脂呢,闻声指尖微颤,刀尖一偏,竟在手背上划开一道细口。
血珠霎时沁出,落在这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了。
刘老实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快步上前,对李景安道:“大人,您的手!”
李景安摆摆手,示意刘老实别慌张,然后随手擦掉了上头的血珠,这才撑着一旁的方桌,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将腰腹往桌沿上一靠,双目紧紧闭着,试图忍过那忽然就泛上来的一阵阵眩晕来!
托大咯……
李景安扯了扯嘴角,露出抹浅浅的苦笑来。
自寅时醒来,他便将那些初经熏制的鼠尿泡挪进屋内,着手二次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