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是好了,东西都弄成了,才想起来那尿泡是带病儿的!”
“哎,不过这县太爷的脑子是灵泛。俺家侄儿不就是那搭棚子的工匠么?回来说了,那顶棚亮晃晃的,瞧着是透光!这材料,当真是顶顶好的。”
“好顶个什么用?”卖豆腐刘三娘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想到是那玩意儿绷的,俺这心里就直突突!这底下出来的粮……万一也沾上了那些个病可咋整?”
众人正说这话儿,却听到一阵竹杖戳地的声响。
“笃笃笃笃笃笃”
三声一组的,好不熟悉!
大家伙赶忙朝着声音的方向瞧去
哪知这一瞧儿,便再没人能坐得住了。
纷纷站起身来,把手里的蒲扇往身后一扔,便一窝蜂的迎了上去。
“云大夫您可算是回来了!俺们可想死您了!”
“云大夫,这一路上可还好?有没有累着?瞧您身上这衣服破的,俺那儿啊新得了两匹棉布,织的最是细密了,俺回头拿来给您裁剪两身衣服?”
“云大夫,您这次出去可得了什么好药没得?俺前段时间上山可是采了好大一颗人参哩!俺一会儿便就给您送医馆去啊!”
“云大夫……”
“云大夫……”
那被众人团团围住的老者无奈地笑了笑,将竹杖往怀里拢了拢,颤巍巍地朝四方拱了拱手:“都好,都好。劳各位乡亲挂念了。”
“老朽此番外出,吃住都还顺遂,也采买了不少药材,唯独有一味,竟是跑遍了府城也未能觅得。”
众人一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顿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心里直犯嘀咕。
在这西南地界,谁不知道云老大夫的名声?
他老人家亲自出马,还有弄不来的药材?
王屠夫最先按捺不住,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拍胸脯,嗓门洪亮的嚷嚷开了:“云大夫!您尽管说!是要啥稀罕物?只要是猪牛羊肉,哪怕是老虎豹子胆,俺老王都有门路给您弄来!”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热切地望向云老大夫。
他们虽在县城营生,但谁家没几个乡下的亲戚?
种地的、跑山的、打猎的,总归能搭上线。
再金贵的药材,只要那山里有,多费些时日总能找来。
云大夫闻言,呵呵一笑,摆手道:“并非什么稀世珍品。老朽缺的,是一味‘鼠尿泡’。”
“鼠尿泡?刘三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云大夫,连声调都高上了几分,“那腌玩意儿,您要它作甚?”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云大夫立刻板起脸,正色道,“此物炮制之后,乃是一味良药!”
“研磨成末,以水酒送服,可主治尿频、淋浊之症。”
“往日里,府城左近的药铺皆有售卖,不知为何,此次老朽几乎访遍大小药肆,竟无一家有货。”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接话,心里却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县太爷此前托了那木白小哥儿的口说,那鼠尿泡经炮制后,秽气尽除,瘟病不染,是顶好的材料。
他们当时还私下嘲笑县太爷年轻,又不是个正经大夫出身的,懂什么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