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眼神一黯,也只能放弃了。
天幕上,那声音里的厉色一闪即逝了,又恢复成往常的平静。
虚影也跟着摇身一变,变回了整株稻禾。
“第三桩,要看株型。”
“好种子的稻禾,秆子要粗壮,站得稳,风雨来了不易倒。”
“叶子要绿得油亮,到老熟时还能青枝蜡秆,那是根系壮、后劲足的表现。”
“你再看这稻禾底下,有没有冒出不该有的小分蘖?那叫‘脚毛’太多,争抢养分,留不得!”
李景安立刻蹲下身去,把头一歪,对着那仅剩的三株根部都仔细的看了看。
好在,这三株都挺争气的,没一个长出了脚毛。
“最后一桩,也是最要紧的!”
“得看它家世清白,性子稳当!”
“你细细回想,这九株里头,哪一株从出苗到抽穗,一路最顺当?”
“没闹过病,没招过虫,长得不疾不徐,该绿时绿,该黄时黄?”
“这种乖崽,才最靠得住,把它的好脾气传给下一代的把握才最大!”
李景安心头猛地一紧,脸色当即就变了。
方才他就觉着这稻穗长得邪门,里头怕是埋着甚么祸根。
可偏偏那会儿脑子就跟被泥糊住了似的,死活寻思不出关窍在哪儿。
如今被天幕老者这一点拨,他才豁然惊觉。
太快了!
从生根抽芽,到长叶拔节,再到抽穗灌浆,一切都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仿佛只在一念之间便走完了寻常稻子一季的光景。
没有暑气煎熬,没有暴雨倾盆,甚至连半只虫蚁都不曾见。
这哪里是天地间自然长成的庄稼?
这分明是被圈在琉璃罩子里、用尽机关催生出来的玩意儿!
顺当得叫人心里毛。
天幕里的声音还在那谆谆教导着。
“莫贪多,小伢子!”
“种粮好比选将,兵在精不在多。”
“挑出那三五株顶顶好的,用心伺候,强过你囫囵吞枣留上一堆!”
可李景安已听不进去了。
他的心直往下沉,忽然抬起头,截断了老者的话头:“先生,学生以为,这番试种的结果……作不得数。”
“您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