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能怎么的,也晕倒了呗。”大娘转回身,叹了口气解释道。
“那日啊,县尊大人强撑着把您安顿好,自己回头就累倒了。”
“他身上带着那点子病气就一直没清干净过,为了这运输热气的事又连日操心劳力的,熬了那么大一场,可不是雪上加霜了么?”
“好在大人年纪轻,又有京里头带来的药顶着,倒是比您还早醒了一天。”
老道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问:“贫道……这是昏睡了多久?”
“整整五天喽!”大娘一边收拾着碗勺一边说道,“您就安心吧,您昏睡这段时日,窑厂那边可没闲着。”
“肥池、管道,连新起的窑膛都按照您二位最后定的法子弄利索了。”
“第一批陶管早就烧进去了,我估摸着时辰……这会儿,怕是都快到开窑的时候了吧?”
老道一听,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那动作急巴巴得,让一旁的大娘吓了好大一跳。
她赶忙伸手拦他:“哎哟!您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才刚醒,魂儿还没稳当呢,急赤白脸地是要往哪儿去?”
老道一边找鞋一边急声道:“得去窑口那边看着!这新窑新法,第一窑的火候、成色最为关键!”
“若是成了,往后便按这个章程来,省心省力。”
“可若是败了,必须当场看清症结,立即修正,才能避免后续一错再错,白白浪费物料心血啊!”
大娘一听这话,便知道他说的在理。
可瞧他这脸色苍白、脚下虚的模样,哪敢安心的放他乱走?
连忙将他按回床沿坐下:“您说的在理,可您也不瞧瞧自个儿现在啥样!路都走不稳,去了反倒添乱!”
“这样,您且踏实在这儿歇着,俺去县尊大人那儿跑一趟!”
老道闻言一愣:“……?”
去李景安那儿?
这跟他去窑口有什么相干?
难不成那位县太爷也要去?
“俺们这位县太爷啊,是跟您一个脾性的。”
大娘仿佛看穿他的疑惑,一边利落地收拾碗勺一边说道。
“起窑的消息早传遍各村了,他哪能在屋里待得住?这会儿保准正变着法儿跟他那侍卫磨嘴皮子耍赖呢!”
“俺去瞧瞧。咱们这穷乡僻壤,统共就只有县太爷那一辆马车还算体面。”
“他若要去,您正好跟他搭个伴儿。这一道去一道回的,有个人从旁照应着,俺才放心!”
说罢,大娘风风火火地掀帘而去,只留老道独自坐在床沿,陷入了一阵沉默的茫然。
……对着自己的侍卫……磨嘴皮子耍赖?
大娘这话,确定没说……错么?
大娘才刚走近李景安平日歇息的那间屋,还没等抬手敲门,里头一道软绵绵、黏糊糊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
“木白~好木白~”
“你就让我去嘛,就去看一眼,一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