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内先前凝重的气氛霎时变得微妙起来。
众臣皆默契地收声,面上纷纷浮现出心照不宣的古怪笑容,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李唯墉。
是了,若非在李家那等微妙复杂的处境中长大,终日需察言观色、权衡自保,又怎能练就如此洞悉人心、能屈能伸的本事?
李唯墉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如同细针般扎在背上,脸上顿时火烧火燎,窘迫得几乎无地自容。
被李景安这么一闹,他李家那点不能宣之于口的家务事,几乎被同僚们摊在了明面上反复咀嚼,想遮掩都无从遮掩。
李景安啊李景安……你若真有腾达之日,即便只是为了替你父亲我在朝中挽回今日丢尽的颜面,也该看顾李家一二啊……
御座之上的萧诚御将殿下诸臣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干咳一声,道:“好了,诸卿不必过多揣测。”
“往下看吧,朕亦想看看,李景安这‘先扬后抑’之法,究竟能否奏效。”
!!
……一章真就只能塞下这么多,孩子也没辙了,明天就是第五天啦,收拾东西准备回工地,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呀
第71章
祝山沉默着,黝黑的脸上跟蒙了一层寒霜似的,瞧不出半分情绪。
他手中的旱烟袋子明灭不定,偶尔爆出几点火星,映得他面上的色更深了些。
身旁的善宏老丈急得同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连面皮都涨得红润了。
他抓耳挠腮,挤眉弄眼着示意那祝山开口。
可祝山却似脚下生了根的老松,任他再怎么百般示意,愣是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善宏老丈额角沁出层细细的汗来。
他终于忍不住了,跺跺脚,恨铁不成钢地嚷道:“祝山!你别在这儿跟俺装深沉!就给句痛快话,应还是不应!”
“县尊大人这般诚意,三番两次亲自来请,连老头子我看着都心头热!你那心肠若不是石头凿的,早该软了!”
“善宏老丈,不必如此。”
李景安却温声制止了他,面上非但不见丝毫焦躁,反倒噙着抹从容的笑来,仿佛眼前的僵局早在他意料之中。
“祝师傅自有考量,绝非你我急切催促便能动摇的。”
“可是大人,这地肥不等人啊,您这”
善宏还想再劝,却被李景安一个抬手止住了话语。
小院里又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山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声格外清晰,将这凝滞的气氛衬得多了几分沉重。
良久,祝山终于掀了掀眼皮,目光刮过李景安的衣袍,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话:“……你说得倒是天花乱坠的,可哪一桩哪一件,是眼下能摸得着、看得见的?”
他顿了顿,把烟杆往那门牙子上重重地磕了两下,这才闷声道:“你且先回去吧,别在俺这儿浪费功夫了!”
“等你什么时候把你说的那劳什子‘鬼气’实实在在地兜住了,把那陶土管子真真切切地烧出来,把热气顺顺当当地送进山里了”
“再拿着那些个真东西来跟俺说话!”
“否则,一切免谈!俺可不跟你们这帮子只会口花花儿的人浪费时间!”
李景安闻言,静默片刻,竟也不纠缠,只干脆利落地点头:“好。有祝师傅这句话在,我也算有了方向。”
“只怕祝师傅莫要忘记了今日的承诺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