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陶土……
等等!
李景安的眼中闪过一道灵光来。
对了,这山中既然能有观音土,附近就会存在高岭土!
而这高岭土正好是制陶的好材料啊!
村中家家户户所用的陶罐陶碗,虽显粗朴,但也证明此地确有此传统工艺。
既然如此,为何不就地取材,用这高岭土烧制中空的陶管,再将其一节节连接起来,形成一条通往山上的管道,将山下池中鬼气燃烧所产生的热气,源源不断地送入水洼谷?
更何况……那鬼气燃烧时产生的猛烈火焰,其本身不正是现成的窑火吗?
正好可用来烧制这些陶管!
通了!
一切都通了!
李景安喜上眉梢,随手将桌上水迹抹去,豁然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木白,走,我们回去!再访祝山!”
歪脖子树村,祝山家那低矮的土坯房里。
善宏老丈手拄着木拐杖,佝偻着腰,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蹲在门槛上闷头抽旱烟的祝山:“祝山啊,你就听俺一句劝吧。”
“这次来的县尊大人真不比旁的,那是真把咱们这儿的事放在心上啊。”
“你也瞧见了,他自己个儿都还病着,就这么裹着厚被子巴巴儿来的请你了。”
“你是不知道啊,他那会儿明明刚醒,一听我说那地肥啊,立刻就顾不上修养了,那心里头装着的,全是水洼谷那块地该怎么弄!”
善宏老丈说到这儿,顿了顿,长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是,大人他对山林里的道道儿是不如你懂得透,可他到底是去学了啊!”
“这才多长的功夫?能拿出这么个听着像模像样的法子,已经是天大的诚意了!”
祝山依旧蹲在那抽着闷烟,眼帘低垂着,俨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他见祝山依旧无动于衷,急得拍了下大腿:“俺知道你这牛脾气,认死理,眼里揉不得沙子!”
“可县太爷不是想让你看看他的诚意吗?你这倒好,直接抄扫帚把人撵出去了!这叫什么事儿?”
“再怎么说,那是朝廷派的县令,一县之主!你这般下他脸面,万一……万一把人真惹恼了,怎么办?”
“山里的事还仰赖这你,他是肯定不会动你,可万一回头一道命令下来,卡着咱们村的肥料、井水,或者寻个由头加些赋税”
“你这……你这不是给全村招祸吗?”
祝山听得了这话,神色立得一变,猛地嘬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冷哼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要有气,冲俺来!大不了俺这条命抵给他呗!”
“要真能这样,老头儿我在这愁什么愁?就怕……就怕县尊大人也是个心狠手主啊……”善宏老丈愁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处,唉声叹气,“万一他不止找你,还要……还要连坐……”
“连坐什么?”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善宏老丈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看去,只见李景安和木白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正站在院中,笑吟吟的望着他。
木白的脸色阴沉的厉害,一双眼直直的瞪着他,眼底里的寒气浓得,好似立刻能将他给冻成冰雕了。
这显然是将他的话听去了大半。
善宏老丈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地想要站得更直溜些,连回话的声音都打了颤:“没、没什么!大人,您……您怎么又回来了?”
李景安没理会他的惊慌,目光直接投向门槛上的祝山,笑道:“祝师傅,您先头斥责我没有后手,句句在理。是我考虑不周,纸上谈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