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皱了皱眉,这汉子的意思难道是,他只负责下山传讯,山里的一切都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南疆人的分工,都如此清楚的么?
木白皱了皱眉,刚想再追问,李景安急促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停!这段歪了!基础没打牢,快卸下来重……”
话音未落,木白猛地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扭头
却见李景安几步跨上前去,苍白的手猛地伸出,直接握住了那块即将垒上墙头石头。
粗糙的石缘几乎是瞬间就割开了他掌心的皮肉,鲜血汩汩涌出,迅染红了石面。
未止的血顺着石缘滑落,滴滴答答地砸落在下方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呃!”
李景安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指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可他却看也未看那伤口,只是甩了甩手,便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往脏污的衣襟上蹭去
下一秒,一只带着熟悉温度的手猛地按上了他的肩膀往。
李景安一怔,愕然回头,猝不及防地对上木白那张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来。
“李景安!”木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是这么当县令的?!”
不等李景安回答,他从怀中摸出块干净得多的棉布,不由分说地按住伤口。
“疼疼疼!”李景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边小声地呼痛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朝着木白的方向靠了两步,几乎将半边身子的重量倚了过去。
温热踏实的气息从木白的身上传来,李景安一直高高拎着的心终于不由自主地松了一松。
这一松懈,深重的疲惫立刻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出,迅蔓上他泛红的眼角和微蹙的眉梢。
木白见状,神色一顿,手上的动作立刻诚实地放轻了许多。
他小心地包扎着李景安手上的伤口,嘴里却还不饶人:“活该!谁让你自己上手去搬?这些粗活是你能干的?”
李景安闻言,非但没恼,反而微微笑弯了眼睛。
他侧过脸去,将额头虚虚的抵在木白的肩侧,声音也染上了几分软糯:“你怎么来了?山下”
“王皓轩和刘三立都在。”木白打断了李景安的话,“王家村的肥料池子也被点着了,二狗的手臂被燎了,不算太严重。”
“鬼气的危害他们亲眼见了,心里清楚得很。现在都愿意听你安排,山下挖渠引水的事已经在动了。”
李景安嚯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木白:“王家村有人受伤了?怎么搞的?他们没照着我给的方子弄么?”
王家村的肥料池子是他亲眼看着弄的,每一个要点也都讲的透透的。
按理说,即便有沼气产生,也不会出现那么大的量,怎的还会出事儿?
木白道:“是二狗子自己调皮,趁人不备,在池子边掀开了盖着的草席点火玩,这才把自己给燎了。与你的方子无关。”
李景安微微松了口气,他的眼神暗了暗,掠过一丝后怕与凝重。
看来这安全上的事情,等他从这山上回去,无论如何都得强调清楚了。
“县令。还要堆么?”身后传来了阿古朵古怪而略显生硬的声音。
李景安猛地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将上半身往后倾了倾,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耳根咻得一红,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来,着急忙慌的扭过头去,看着阿古朵连连点头:“要!当然要继续!快!”
“木白!先别说这个了,快帮我把这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