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立刻有人用胳膊肘捅他一下:“别瞎说!”
又一人干咳两声,眼神飘向别处:“俺、俺今早吃咸了,口重,尝不出好坏……李老五,你舌头灵,你来?”
被点名的李老五立马往后缩:“可别!俺这两天肚子不舒坦!刘金柱,你来?”
那刘金柱立刻瞪大了眼睛,冲着李老五挥了挥拳头:“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哩?”
李老五顿时不吭声了,脖子一缩,脚后跟一挪,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推诿之间,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隐隐有了几分躁动。
不知是谁嚷了一句:“闻金!里正走了,你可是代理里正啊!这种事你不带个头?”
闻金被猛地一点名,身子顿时僵住了,后背“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里更是苦嗖嗖的,憋闷得厉害。
这若是寻常的水,他断不敢推辞什么。
可这水……看着实在是不大正常啊!
他们怕死不敢喝,难道他就是那浑身是胆,视生死如无物的?
更何况,他家里还真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儿女哩!
他可比谁都怕死。
忽然,他眼珠子一转,看向身侧那个膀大腰圆、看着粗鲁无比,却能代表歪脖子树村跟他分庭抗礼的汉子,试探着问道:“宋大,要不……你来?你们村儿不是常夸口胆子肥么?”
那被称为“宋大”的汉子把牛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俺来可以啊!但你们杏花村也得出个人!”
“怎的,你们怕死,就得俺们歪脖子树村的给你们在下头垫着啊?”
闻金被噎得面皮一热,张了张嘴,却不好反驳什么。
宋大这话说的虽糙,可理却是一点不糙。
他人是歪脖子树村的,可代表不了杏花村。
他喝了,为着个公平,杏花村的也必须出那么人来喝。
而且,他方才那点心思,也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李景安来时,正瞧见着正瞧见村口围着一大帮人,个个面露迟疑、脚步踟蹰、不敢冒进,不由得愣了一下,连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他一点点的靠了过去,才走近了不到两米,就听着了宋大的话,心下顿时升腾起一阵无奈来。
自打着泉眼里出了这带气泡的水来,他便知道要在这二轮测验上闹幺蛾子了。
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幺蛾子来的这般快,还这般的直白。
这水算起来也确实怪异,村民们没见过不敢尝试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认水难道就只有望闻尝这一个法子了?
有刘老在,换个法子便是了,何必在这儿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等等,刘老呢?
李景安往人群里看了看,没看见刘三立的身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刘老人去哪儿了?
查验水质这般大的事情,他竟未亲自坐镇?
就不怕他们闹腾起来,非但水质没能查成,还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