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没转头,却像是把他肚里那点疑惑摸得清清楚楚,冷不丁的开了口:“不必多问。”
“你只需知道,李景安出不了事。”
话音没落,人却是已经动了,径直踏向李景安消失的那条土路。
“这边交给你了,我去接人。”
他甩下这么一句,人影几下就晃进了道旁歪歪扭扭的树荫子里,没了踪影。
王皓轩梗着脖子,瞅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死紧。
县太爷刚才明明咬死了说“谁也不准放进去”,他倒好,自己就率先坏了规矩,一头钻进去了?
还接应?接应谁?里头难道还藏了别的人?
这京城来的人,肠子怕是都比别人多绕几个弯弯,叫人琢磨不透吧?
王皓轩这般想着,手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官爷们的心思别猜,猜了也白搭。
还是去做好县太爷交代过来的事情吧!
王皓轩摇了摇头,认命般的转身,朝着村里忙碌的人群走去。
他扬声喊道:“刘老!刘老您等等我,我来给您搭把手!”
话音刚落,远处就立刻传来了刘老的吼声。
那声音听着是中气十足又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的意思。
“别来裹乱!这儿都下不去脚了!”
“赶紧的!去!把那帮愣头青的婆娘都给俺吆喝来!”
“这帮夯货!越帮越忙!非得他们家里的来揪着耳朵才镇得住!”
王皓轩听了这话,脚下一刹,利索地转身就往村子里溜去。
能把一个知书达理,咬文拽字的老人家气得这般满口粗言……
嗯,这场面,他还是躲的远点吧。
木白赶到时,李景安捏着三根点燃的枯草,在那片被古树环绕的空地上来回转悠。
他微微眯着眼,神情专注地紧盯着草尖升起的缕缕青烟,嘴里还在不断的低声絮叨。
“这边不成……有气流从左边窜进来,左边这根的火星子明显要更旺点。”
“这边也不成……这烟乱得都快拧成麻花了……”
“唉,老榕树啊老榕树,你长了这般年岁,怎地连片安稳地儿都护不住呢?”
那张清隽的脸皮崩得紧紧地,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严肃,白净的面皮上还蹭上了好几道灰黑。
可他的神色却活泛的厉害,一双眉随着念叨时而蹙起时而展开,像只在乖乖等小鱼儿自己上钩的花猫。
木白紧绷着的眉眼松了一松,他舒了口气,悄无声息的靠了上去,却在空地边缘停了下来。
他把长剑往怀中一抱,眼见着李景安手里的那三根草就要绕到指尖了,这才开口问道:“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