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单薄的身板猛地一颤,白皙的脖颈处立刻泛起了一片浅浅的红晕来。
他立刻扭头,瞪着双眼望向出声的方向,见是木白后,这才松下口气。
“找一处无风之地。”
他说着吹熄了手中草茎上的火星,随手丢在地上。
又谨慎地踩上去碾了碾,再三确认都尽灭了后,这才将手在心口抚了抚。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么?”
“来看看你的情况。”木白又往前走了几步,眼里掠过一丝不解来,“不是说要行巫觋之事?找什么无风之地?”
巫觋巫觋,行的不是那请神扶乩占卜之事么?
与这无风之地又有何干系?
但他仍扫视向四周。
这空地离山脚不远不近,一旁河水看着清澈,被日头一照,反衬出些波光粼粼来。
环抱着这块空地的三颗老树又都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的模样。
连绵成片的绿茵垂下,几乎遮天蔽日。
木白微微蹙眉,望向李景安的眼里带着明显的狐疑。
这样的地方,有山有水有林隙,风自是在其间穿来往去,往来无间的,怎可能无风?
“你确定没有弄错?”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李景安笑了起来,“只是,我说的无风,怕是和你理解的无风并不一样。”
木白的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不解来。
他微一昂头,示意李景安往下细说。
李景安见状,倒也不气,只拍了拍手心里沾上的烟灰,道:“要取信于民,让他们真相信树灵显圣,唯有行这‘巫觋’之事。”
“我盘算过了,请神上身不行。虽说神迹的效果最好,却也是影响最大,也最容易传播出去的。”
“而如今这朝野上下最是忌讳此事,虽说云朔县地处偏远,但也不得不防。”
“毕竟,我不在意名声,却在意性命。”
木白点了点头。
李景安这话在理。
先头王皓轩和刘三笠所担心的,也正是他会行那请神的古怪事来。
“占卜也不行,县里就有懂行的。卦象你我都不熟,一旦拿来作文章,容易露馅。”
“唯有点香辨长短,最直观,也最好堵住众人的嘴。”
木白皱了皱眉。
确实如此。
烧香占卜,最是直观。
若三根香灰留得一般齐,就是准了。
要是长短不齐,就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