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李景安道,“为你们答疑解惑,也是本县的职责所在,谈不上恳请。”
他顿了顿,指向那条乍一看清澈无比,实际却带着泥沙的溪流:“你们看这水,像不像把米淘腾干净后的滤下的最后一遍水?”
村民们下意识地点头,那溪水确实有点子这个意思。
看着清澈,实际上带着点淡淡的乳白色。
里头也能看见些泥沙,不过都还瞧着也干净的很。
最重要的是那味道,也似米汤一般,干冽清甜。
李景安问:“那你们会喝未经煮沸的最后一浇米汤吗?”
这……
大家伙一听这话,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米汤是个好东西。
可米却是从地里打的,又经历了晾晒、脱壳,外面还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脏东西哩。
这样的洗米水,若不是彻底煮沸了,不然谁敢喝啊?
李景安一直在观察着大家伙儿的表情。
见众人都露出了副抗拒的模样之后,点了点头。
“这溪水呢,就好似那锅淘米水。里头藏着无数我们眼睛看得见、看不见的小东西。”
“那淘米水你们不敢直接喝,怎么轮到了溪水,你们就敢了呢?”
“那能一样吗?”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那淘米水之前也不是没见人喝过,不也是没听说出过什么事吗?怎么落到了溪水头上,就不一样了?俺们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可不好骗的很。”
李景安看向那道声音出的方向。
那里站着好一些人,他们个挨着个的,乍一看,还真搜不出方才说话的是谁来。
好在李景安也没有抱着要把人揪出来的念头,只是肃了肃面容,认真道:“因为只是这溪水只是表面上看着和淘米水像罢了。”
“可这溪水里头的脏东西,却跟那馊了的饭菜里会长出来的东西是一样的。”
“你们若是吃了那馊了的饭菜,还能像正常人一般,好好地站着么?”
大家伙一听这话,都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这馊了的饭菜他们可都是吃过的。
哪个吃了不都是上吐下泻,仿佛被折腾了半条命去?
“那你们再看看你们这些病了的同伴,症状可类似?”
他们犹豫着看向那些已经缓和了些的同伴。
个个都气息虚弱,面色惨白,藏在夏布褂子下的肚子还出一串串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还真和吃了馊了的饭菜一模一样!
大家伙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里蹭的一下升腾起一股子莫名的恐惧来。
这水里有能致病的脏东西?!
天呐,那他们之前还用了那水洗衣服做饭,那岂不是他们也……沾上了这种脏东西了?!
一瞬间,大家伙儿都觉得浑身刺挠的厉害,好似有亿万只小虫子在身上乱爬一样,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去,连肚子也跟着不舒服了起来。
李景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眼神一暗,心底腾起一股子无奈来。